《镇御司》第三十章 斥候溃，苍牙危
荒原岔口的黄沙被长风卷起，朦胧的沙幕之中，五道银灰色灵光缓缓亮起。楚衍派来拦截的斥候小队，自岩石阴影里缓步走出。五人皆是镇御司的外勤修士，身上甲胄蒙着一层黄沙，手中法器微光暗蓄，目光牢牢锁定沈砚三人与两名部族向导。
为首斥候，面容冷硬，腰间悬着传讯玉符。
“止步。”他声音穿透风沙，“奉楚衍大人之令，凡前往黑石遗迹的援兵，一律截留。识相的，就地折返，尚可留一条性命。”
陆岑上前半步，镇御印悬浮身前，淡淡的金光铺开，挡在众人前方。
“楚衍蛰伏山丘，不亲自正面决战，反倒在路上设伏截杀援兵。总御的手段，向来只会算计旁门。”陆岑声线沉稳，“黑石部族守土护印，何罪之有？”
“我等只遵总御号令，不问是非。”为首斥候抬手一挥，其余四名修士立刻散开，呈合围之势，银灰灵光交织成网，封锁整条荒原岔路。
两名部族向导握紧腰间兽骨短刀，神色紧绷。他们擅长荒原潜行，正面斗法并非强项，只能伺机辅助。
沈砚目光扫过对面五人，心神微动。漫天光阴灵虫自袖口倾泻而出，细小虫翼震颤，在风沙里划出细碎流光。梦雾如烟，悄然弥漫开来，将整片岔口笼罩。
“不必拖延。击溃他们，继续赶路。黑石遗迹撑不了太久。”沈砚低声开口。
话音未落，三道之力同时催动。
梦道幻境率先铺开。在五名斥候眼中，荒原岔口骤然扭曲，四面八方全是奔涌的黄沙，前路、退路全部消失，耳边响起无尽风沙呼啸，分不清敌人方位。
“是梦道幻术！稳住神魂，以镇御灵光固守本心！”为首斥候厉声喝喊，立刻催动灵光护住神魂。
可幻境只是佯攻。
无数光阴灵虫借着梦雾掩护，如同潮水一般，悄无声息扑向五名修士。虫道之力专门啃噬灵气与神魂根基，一旦落在修士身上，便会缓慢蚕食流转的灵光。
“小心虫群！”一名斥候惊呼，连忙催动灵光横扫，打散近身的灵虫。
陆岑抓住对方心神被虫群、幻境牵制的空隙，镇御印金光轰然压落。厚重金光如山崩一般，直拍斥候小队的合围阵形。
轰隆！
金光撞击银灰灵光，巨大气浪掀起漫天黄沙。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苏禾身形一闪，借着黄沙掩护，短刃藏于袖中，直袭侧面一名修士。
那名修士被灵虫缠上，灵气运转滞涩，来不及完全防御，肩头被短刃划开一道伤口，银灰色灵光瞬间黯淡几分，踉跄向后退去。
为首斥候见状，心知单凭五人很难拦住沈砚三人。他一手抵挡幻境虫群，另一只手飞快摸向腰间传讯玉符，想要向楚衍传讯。
“想报信？”沈砚眼疾手快，一缕梦丝激射而出，缠上玉符，短暂干扰玉符神魂传讯。
玉符微光闪烁，传讯断断续续，无法完整传递战况。
“全力破阵！”为首斥候咬牙，催动全部修为，银灰灵光化作长矛，直刺沈砚。
沈砚脚下光阴之力流转，身形微微偏移，躲开长矛。漫天灵虫聚拢，凝成虫甲护住周身，同时梦雾层层叠加，不断扰乱对方感知。
陆岑持续催动镇御印，金光接连不断压迫对方防线；苏禾游走游走，寻机偷袭，不断消耗对手体力。
短短半刻钟，五名斥候接连负伤，灵光不断衰减。为首斥候见大势已去，知道拦不住这支队伍，沉声喝道：“撤！”
残存斥候不再恋战，转身遁入风沙深处，借着荒原地形脱身。
沈砚没有下令追击。穷追会耽误驰援黑石的时间，斥候虽然败退，但消息多半已经断断续续送回楚衍那边。
“不用追，抓紧时间继续赶路。”沈砚收回虫群，梦雾缓缓散去。
两名向导松了一口气，翻身上兽骑。众人不敢停留，策马继续向西麓黑石遗迹疾驰。
荒原后方，山丘营地之内。
楚衍握着传讯玉符，玉符断断续续传来斥候战败的讯息。
“斥候小队溃败，沈砚三人，已经突破岔口，奔赴黑石遗迹。”楚衍指尖摩挲玉符，眼底寒光乍现，“果然分兵驰援。苍牙遗迹，防御空虚，正是动手的时机。”
身旁一名麾下修士低声请示：“大人，现在便可集结人手，突袭苍牙石室，夺取密钥！”
“正是此时。”楚衍站起身，整理身上甲胄，“沈砚主力远赴西麓，苍牙那边只剩老陶、阿蛮和苍牙部族骑士，力量大打折扣。墨渊虽有言，不帮我们，但他也不会主动出手阻拦。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当即传令，麾下十余镇御修士尽数集结，收起隐匿气息的符篆，银灰色灵光齐齐升腾，队伍离开山丘，向着苍牙遗迹全速奔袭。
苍牙遗迹内。
老陶与阿蛮守在阵眼，一刻不停监控荒原方向的气息。苍柏带着部族骑士轮巡石垣，苍烈统领主力骑士，在石室外围布防。
墨渊依旧靠在石柱静坐，闭目参悟封印流转的光阴韵律。他感知到远处荒原，一股大量银灰灵光快速逼近，眸光微微一动。
“楚衍动手了。”墨渊低声自语。
他记得与沈砚的约定，不会主动抢夺密钥，也不会出手相助楚衍。此刻，他只静静旁观，不参与这场攻防。
“大长老！东侧荒原，大批镇御司修士正在逼近！”一名巡猎骑士策马狂奔回来，高声急报。
苍柏神色一凛，立刻高声传令：“全体骑士就位，启动遗迹外层护阵！老陶，阿蛮，稳住阵眼！”
土黄色荒原地气升腾，层层护罩再次笼罩整片遗迹。兽骨号角呜呜吹响，苍牙骑士迅速登上石垣，兽骨长弓拉满，严阵以待。
楚衍带着队伍抵达遗迹石垣之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石垣上的守军。
“苍牙部族，识相便交出密钥，我可保全部族。负隅顽抗，今日遗迹便会被攻破！”楚衍声音传遍荒原。
苍柏立于石垣顶端，手持兽骨法杖，冷声回应：“密钥守护北原苍生，绝不可能交于你手。想要闯入遗迹，便踏过我苍牙骑士的尸骨。”
“冥顽不灵。”楚衍抬手一挥，“攻！”
十余道银灰灵光一同爆发，向着遗迹护罩轰击而去。
轰隆轰隆！
连续的巨响震动荒原，护罩之上涟漪不断，裂纹快速蔓延。老陶、阿蛮拼尽全力，不断填充阵眼，维持阵法运转。苍烈带领骑士，射出漫天兽骨箭矢，阻挡修士冲锋。
楚衍麾下修士配合默契，分工有序。一部分人持续强攻护阵，消耗阵法力量；另外几人，寻找护阵薄弱点位，准备破阵突入。
“老陶，左侧阵眼压力太大！”阿蛮高声呼喊，不断抛出护阵符箓，补充地气。
老陶额头布满汗水，双手不停捏动法诀：“我在稳住！可对方人手众多，护阵撑不了太久！”
石室门前，墨渊缓缓睁开双眼，平静看着石垣外的厮杀。他依旧没有出手，只是静静观察封印纹路的波动。一旦护阵破碎，楚衍冲入石室，第二枚密钥就会落入总御手中。
西麓荒原，沈砚三人还在赶路。沈砚心神连通大梦蝶，梦丝横跨荒原，感知到苍牙遗迹爆发大战。
“不好，楚衍趁着我们离开，突袭苍牙遗迹。”沈砚眉头紧锁，“苍牙那边人手不足，护阵岌岌可危。”
陆岑面色凝重：“两难。若是折返支援苍牙，黑石遗迹守不住；继续前往黑石，苍牙密钥有失。”
苏禾握紧短刃：“我们已经走到半路，黑石那边危在旦夕。老陶阿蛮与苍牙部族，应当能支撑一段时间。”
沈砚闭目，梦丝继续探查两边战局。
【苍牙护阵正在不断破损，墨渊按约旁观，没有出手。楚衍一心夺钥，攻势凶猛。】大梦蝶的意念传来，【黑石遗迹的护阵，同样濒临崩溃，围城大军持续猛攻。两处战场，同时承压。】
长风掠过荒原，黄沙漫天飞舞。一边是西麓即将陷落的黑石遗迹，一边是后方正在血战的苍牙遗迹。总御布下的这盘棋，逼得他们左右取舍。
沈砚睁开眼，目光坚定：“继续前往黑石。我们先稳住第三枚密钥。但愿苍牙那边，可以撑到我们归来。”
三人催动灵气，加快速度，向着西麓黑石遗迹疾驰。
苍牙遗迹石垣，护罩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破碎。楚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等待破阵的一刻。
第三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