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溪市郊外,群山连绵,青竹如海。
山风穿林,簌簌作响,整片竹林清幽静谧,无人惊扰。
一道窈窕修长的白衣身影,踏着林间清风,凌空疾驰而来,足尖轻点竹梢,身形轻盈飘逸,转瞬落于竹林腹地。
来人正是林允夕。
身形稳稳落地,衣袂轻扬,她眸光淡然扫过四周空荡竹林,红唇轻启,声音清冷通透:
“出来吧,不用藏了。”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骤然从高空洒落,穿透层层竹影。
“哈哈哈,不愧是你,感知依旧敏锐。”
一道挺拔潇洒的中年身影,身形如掠天长虹,破开层层竹叶,翻身稳稳落于林允夕对面。
男子约莫四十余岁,面容俊朗不凡,眉目英挺,气质沉稳,一身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自带上位者的威严气度。
林允夕抬眸淡淡看向他,神色平静无波:
“罗斌,你不在城主府静养,特意约我来这荒郊竹林,所为何事?”
罗斌目光落在她清丽依旧的脸庞上,带着几分认真与执念,缓缓开口:
“林妹子,你我年岁相当,本就是天造地设。我从未嫌弃过半分你的年纪。”
“不如你我二人强强联合,你嫁我为妻,往后这贵溪市地界,你我共治,如何?”
突如其来的提亲,让林允夕眸色微震,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诧异。
她凝神看向罗斌:
“你……竟然知道我本姓林?”
罗斌轻笑一声,胸有成竹,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你的根底,我早就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从未将你的底细告知沈剑心?”
林允夕敛去诧异,神色恢复淡然:
“为何?”
罗斌笑意收敛几分,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笃定:
“告诉那个废物有何用处?”
“这世间,能动你的人,唯有我一人。”
“可我偏偏舍不得。你说,这份纠葛,该怎么办?”
林允夕轻轻摇头,语气疏离淡然:
“天下佳丽无数,罗兄英俊潇洒、权势在身,何必要执着我一个年过四十的妇人?”
“我亦是四十有余。”罗斌直视着她,语气认真,“你我年岁匹配,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
林允夕懒得与他拉扯情爱闲话,直言打断:
“说人话,今日找我,到底有什么正事。”
见她态度坚决,罗斌终于收敛所有戏谑笑意,神色彻底沉下,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凝重凛冽。
“允夕,你行事向来稳妥,唯独这次太过莽撞。”
“你就算暗中诛杀城主,我都未必会插手报仇。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秘境之事公之于众,放任外人随意进入秘境夺取机缘。”
林允夕闻言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件事。秘境从不是你我二人的私产,天地造化,有缘者得之,旁人为何不能进?”
“你这是彻底破坏了此方天地的修为平衡!”罗斌语气陡然转怒。
“平衡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允夕挑眉回击,“你若是不服,大可也派人进去争夺机缘。”
罗斌被她一句话堵得语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冷声道:
“好,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既然你执意打破规矩,那我便随你所愿。”
“沈剑心、沈力、丁力、王涛,我会尽数送入秘境之中。”
听闻这几个名字,林允夕脸色骤然一沉,瞬间动了怒意:
“其他人随便你怎么安排,唯独沈剑心,绝不能进秘境!”
罗斌看着她失态模样,眼底勾起一抹嘲讽笑意:
“林允夕,你做人未免太过双标。”
“我承认心悦于你,处处退让、舍不得伤你,可不代表我会对你无底线纵容。”
“秘境承载机缘有限,你心知肚明。”林允夕冷声提醒。
“你现在知道有限了?”罗斌怒极反笑,“当初你大肆放人入秘境之时,怎么没想过平衡?”
“今日我哪怕赌上秘境崩塌、彻底消散,也要将我的人送入其中!”
林允夕神色一松,坦然摊手,无所谓道:
“随你便。”
罗斌盯着她,语气冰冷强硬,带着最后的警告:
“我今日只是通知你。从现在起,不准再私自派人踏入秘境半步,否则,休怪我彻底翻脸,你我往日情分一笔勾销!”
林允夕抬眸,笑意浅浅,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从容:
“你这辈子惜命如金,最是贪生畏死。为了这点纷争,你真敢与我拼命翻脸?”
一句话,再度将罗斌问得哑口无言。
不等他回话,林允夕再度开口:
“再者,你就不怕?”
“你送入秘境的这些人,个个福缘深厚、机缘逆天,日后修为若是彻底超越你我,你真能坦然接受?”
罗斌瞳孔骤然一缩,神色剧变:
“你的意思是……你派进去的人里,已经有人修为超越了你我?”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林允夕笑意淡然,“天地造化,从无尊卑高低、身份定论。凭什么后辈机缘,一定不如你我老一辈?”
“你……你!”罗斌指着她,气得语塞,神色阴晴不定。
林允夕收敛笑意,语气郑重,字字诛心:
“罗斌,你醒醒吧。”
“即便没有秘境崛起的新人,献祭之地的异族、蓝星跨界而来的强者,本就对你虎视眈眈。”
“未来蓝星通道迟早会被彻底研究通透,更多更高境界的强者会跨界而来。”
“你以为靠着一己之力,就能永远无敌此方天地,安享太平?”
罗斌周身气息沉沉浮动,沉默不语,心底早已被她说动。
良久,他不耐摆手,压下繁杂心绪:
“懒得与你多做争辩。”
“总之,我今日通知你禁足人手,不再派人入秘境。我送入我的人手,重新拉回天地平衡,仅此而已。”
“我可以答应你,不再派人进去。”林允夕坦然应下,随即淡淡提醒,“不过我预估,你这批人手尽数入秘境之后,这处秘境,大概率就要彻底崩塌消亡了。”
“想培养人手,你最好抓紧时机。”
罗斌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茫茫竹海之中。
林间清风再起,簌簌竹叶纷飞。
林允夕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自嘲与讽刺的笑意。
一个实力滔天、足以制衡天地的顶尖强者,心怀执念偏爱自己,明明有杀伐果断的实力,却偏偏惜命怕死、畏首畏尾。
既是阻碍自己复仇路上的最大变数,又是可笑可叹的可怜人。
着实讽刺,又颇为搞笑。
……
与此同时,陈天的独栋别墅之内。
灯火温馨,餐桌整洁,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摆放整齐。
陈天、谢莉莎、陈静怡三人围坐桌前,气氛温馨和睦。
饭间,陈天心里始终惦记着妹妹那惊天动地的九天玄女仙法,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像个好奇宝宝一般,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静怡,忍不住开口询问:
“妹妹,你那九天玄女的仙法神通,能不能传授给我,或者传给别人?”
陈静怡放下碗筷,眉眼弯弯,露出清甜温柔的笑意,耐心解释:
“哥,暂时是不行的。”
“我得到的,只是九天玄女娘娘极其微弱的一缕本源法力而已,只够让我掌控一些最基础的仙家小术。”
“底蕴太浅,根本无法渡人传功。除非日后我能再度邂逅机缘,获得玄女娘娘更多完整传承,到时候或许可以。”
听闻此话,陈天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失望,悻悻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那太可惜了。”
一旁的谢莉莎见状,温柔开口:
“妹妹的仙法固然逆天超脱,跳出武道桎梏,但终究短板明显。”
“你从未修行过半点武道根基,近身近战完全是一片空白,一旦被人贴身缠斗,会极其吃亏。”
说话间,谢莉莎抬手取出一本泛黄古朴、年代久远的线装古籍,轻轻递到陈静怡手中。
书页古朴厚重,墨迹沉淀,透着正宗武道底蕴。
“这是我太极宗门的基础根本功法,中正平和、包罗万象、底蕴扎实。”
“你拿去,正好弥补自身近战空白,补齐短板。”
陈天看着那本古籍,顿时一愣:
“好家伙!原来你们宗门是有正统功法典籍的!那当初你为什么要那样子传功给我?”
谢莉莎白了他一眼,语气无奈又宠溺:
“这能一样吗?”
“当初给你传功,是速成拔高境界,帮你快速立足。而这本基础功法,只能达到普通武者,两者路径完全不同。”
陈天恍然点头,又不由得担忧起来:
“原来是这样。不过妹妹修的是仙家法术,再修武道功法,会不会道途冲突,阻碍以后的晋升上限?”
“放心,不会。”谢莉莎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妹妹走的是无上仙法大道,本就包罗万象、兼容诸法。”
“就算专修武道,这本太极根基功法温润中正、无拘无束,绝不会桎梏未来境界,更不会影响仙法晋升。”
陈静怡双手捧着古朴古籍,眉眼满是欢喜,甜甜笑道:
“谢谢嫂嫂,嫂嫂对我真好。”
谢莉莎伸手,温柔轻抚陈静怡的乌黑秀发,眼底满是温柔暖意:
“你是小天的亲妹妹,自然也是我的亲妹妹,一家人何须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