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装甲车的撞击让整栋拳馆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如雨点般落下。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破碎的墙洞中射入,像是一柄柄巨大的白光利剑,将大厅内的硝烟切得支离破碎。
“陆沉,没时间了!”
赵铁猫着腰,背后的伤口在白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单手拎着沉重的折叠盾牌,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通风管道的边缘。
“走!”
陆沉没动。
他站在石柱的阴影里,目光冷冷地落在几米外的血牙队长身上。
队长趴在血泊中,半张脸贴着冰冷的瓷砖。
听着外面密集的脚步声和警笛声,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竟然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喜。
“咳……咳咳……”
队长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听到了吗?陆沉……他们来了。”
他费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跑不掉的……毒蛇老大……一定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陆沉迈步走向他。
作战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队长的神经线上。
“你以为……警察是来救你的?”
陆沉的声音很轻,在嘈杂的轰鸣声中却清晰得可怕。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向大门的方向爬去。
“救命!我在这里!我是证人!”
他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嘶哑而凄厉。
“这里有通缉犯!快开火!杀了他!”
外面的扩音器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所有小组,突入!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砰!砰!砰!
几枚催泪弹被精准地射入二楼,浓烟瞬间炸开。
“陆沉!”
赵铁急了,他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通风管,回头怒吼。
“财阀的私军进场了,他们连警察都敢撞,你指望这帮猎犬讲规矩?”
陆沉依旧没有理会,他已经走到了队长面前。
队长仰着头,看着上方那个如深渊般沉静的男人,眼里的狂喜迅速被恐惧吞噬。
“你……你要干什么?”
他感受到了陆沉身上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处理垃圾时的漠然。
“警察就在门口……你敢动我,你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队长一边喊,一边拼命用完好的那只手抓挠地面,试图拉开距离。
陆沉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刚才说过,孤狼的规矩,有仇必杀。”
“你这种货色,不配活到明天。”
话音未落,陆沉猛地抬起右脚。
特制的作战靴底,坚硬的防滑纹路沾满了粘稠的血迹。
“不——!”
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
咔嚓!
陆沉的脚重重踩下。
那是喉管被生生踩扁、颈椎骨彻底粉碎的声音。
队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断了电源的收音机。
他的眼球因为巨大的压力猛地凸起,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陆沉收回脚,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身,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头矫健的黑豹,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
“接住!”
陆沉低喝一声,反手将背后的长枪包甩向通风口。
赵铁稳稳接住,侧身让开位置。
陆沉单手撑住管道边缘,腰部发力,整个人轻盈地钻进了狭窄的通风口。
“关上!”
两人合力将沉重的金属栅栏重新扣回原位。
几乎在栅栏锁死的同一秒,大厅的木门被暴力踹开。
砰!
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顶着防弹盾牌冲了进来。
“安全!”
“左侧安全!”
“发现尸体!”
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浓烟中乱晃,最后全部汇聚在血牙队长的尸体上。
队长的脖子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呈现出一个诡异的V字型。
死状极其凄惨。
“报告,目标消失!”
一名特警蹲下身,摸了摸队长的颈动脉,随即抬头看向二楼破碎的窗户。
“现场发现大量交火痕迹,还有……财阀私军的弹壳。”
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了拳馆。
他避开地上的血迹,走到队长的尸体旁,嫌恶地皱了皱眉。
“废物。”
男人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方丝巾,擦了擦眼镜。
他是这片区域的警务督察,也是财阀李家养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督察,通风管道有撬动的痕迹。”
一名特警指着墙角上方的栅栏喊道。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阴鸷。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反抗,直接击毙,不用写报告。”
“是!”
特警小队迅速分成两组,一组架起梯子冲向通风口,另一组则向后巷包抄。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铁青。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却没有任何声音。
“李先生,出了一点意外。”
男人的声音变得极度卑微,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陆沉跑了。”
“血牙小队全军覆没,连那个队长也被他当场踩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在我的地盘,跑得掉吗?”
“天眼系统已经锁定了老城区的所有出口。”
“他既然想救那个老头子,就一定会去冷库。”
男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应道:“是,我这就带人过去布控。”
“记住。”
电话里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的不是他的尸体,是那块芯片。”
“如果芯片毁了,你就把自己埋在那座冷库里吧。”
嘟——嘟——
电话挂断。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手下咆哮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冷库!把所有能动的人都调过去!”
此时,通风管道深处。
陆沉和赵铁正贴着冰冷的铁皮快速爬行。
管道内空间狭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淡淡的霉味。
赵铁的呼吸有些沉重,改造人的身体虽然强悍,但高强度的爆发和失血还是让他感到了压力。
“陆沉,你刚才那一脚,真够狠的。”
赵铁压低声音,管道的回音让他的嗓音显得有些空洞。
陆沉在前面爬行,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穿梭的壁虎。
“对待畜生,不需要仁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踩碎的不是一个人的脖子,而是一块枯木。
“前面左转,有个出口通向后街的下水道。”
赵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地图,那是他提前下载好的建筑结构图。
“警察肯定会在出口堵我们。”
陆沉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管道上方传来细微的震动声,那是特警正在上方搜索的脚步声。
“他们以为我会从出口走。”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铁,你带老鬼的坐标先走,去那个地下诊所等我。”
赵铁愣住了,停下爬行,死死盯着陆沉的背影。
“你什么意思?想一个人去冷库?”
“那是毒蛇的老巢,三十个精锐,还有红外扫描!”
陆沉转过头,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疯狂。
“人多了,反而不好办。”
“而且,我还有账要跟那个‘血狼’算算。”
赵铁咬了咬牙,他知道陆沉的脾气,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拉得回来。
“你真是个疯子。”
赵铁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电子干扰器,塞进陆沉手里。
“这是沈语冰弄出来的玩意儿,能短时间屏蔽红外扫描,只有三十秒。”
“省着点用。”
陆沉接过干扰器,随手揣进兜里。
“谢了。”
“别死在那儿。”
赵铁沉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向右侧的支管爬去。
陆沉看着赵铁消失在黑暗中,这才重新转过身,看向前方那个幽深的管道尽头。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基因提取后的副作用,也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冷库,血狼。
还有那个被当成诱饵的老鬼。
陆沉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推开前方的一块松动的挡板,纵身跃下。
下方,是老城区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污水横流,鼠蚁乱窜。
陆沉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从靴筒里拔出那把沾血的军刺,在袖口上缓缓擦拭。
黑暗中,他的身影逐渐与阴影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管道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特警强行破开通风口的声音。
“发现目标痕迹!在下方!”
“追!”
密集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瞬间涌入下水道。
陆沉站在阴影深处,看着那些晃动的光柱,眼神冷冽如刀。
他没有逃跑,反而迎着光柱的方向,慢慢隐入了更深处的黑暗。
与此同时,老城区外围。
一座废弃的冷库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丛中。
冷库大门紧闭,四周的围墙上布满了带刺的铁丝网。
几名穿着迷彩服、抱着自动步枪的壮汉正巡逻在阴影里。
冷库二楼的窗户后,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摆弄着手里的一把尼泊尔军刀。
他就是血狼。
在他身后的铁钩上,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
老头双眼紧闭,气息微弱,正是老鬼。
血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看向远处漆黑的街道,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孤狼……”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丧家之犬,能不能活过今晚。”
就在这时,冷库外围的红外警报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血狼猛地站起身,眼里的杀机瞬间爆裂。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