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御司》第四十二章 石室死战

黑石石室之内，天地间紊乱的光阴波纹依旧一圈圈震荡。

沈砚的手掌悬在第三枚密钥残片上方，无数光阴灵虫沿着石台古老阵纹静静铺展，如同黑色丝线，将他自身的光阴道力与密钥本源相连。大梦蝶的梦力化作一层朦胧柔光，裹住沈砚神魂，抵挡源源不断冲入识海的光阴碎片。

无数往昔残影在识海中翻涌：南疆虫窟的幽暗、北原荒原的长风、牧民放牧的景象，还有域外浊祟吞噬生灵的可怖幻象，交错更迭。狂暴的光阴洪流不断冲击心神，每一次震荡，沈砚的经脉都跟着隐隐刺痛。

“密钥躁动的本源正在收拢，但还没有完全安定。”沈砚低声开口，目光不曾离开石台之上微微震颤的密钥，“不能中断引导，一旦收手，光阴之力会再度暴走。”

陆岑站在石室入口，镇御印金光悬浮身前，时刻戒备外面的动静。石室岩壁缝隙持续渗出灰黑浊雾，被镇印金光不断灼烧净化。可山前厮杀的轰鸣，越来越近。

苏禾死守山门，以短刃与封浊符拼死阻拦白发古道主一众修士。难民骚乱虽已平息，浊祟冲击却连绵不绝。总御修士借着光阴乱流掩护，轮番强攻山门，防线裂痕不断扩大。

“他们快要突破山门了！”陆岑眉头紧锁，“我来守住入口，你专心稳住密钥。”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黑石山门轰然碎裂，碎石飞溅。白发古道主身披被浊息浸染的银灰法袍，手持灵光法剑，率领数名精锐修士踏着烟尘冲入遗迹内部。

“山门破了！攻入石室，夺取密钥！”白发古道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狂喜，目光穿透廊道，直直锁定石室之内石台之上发光的密钥残片。

苏禾紧随其后追来，身上伤口密布，衣衫染血，短刃不断挥出，却被两名总御修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支援石室。

“休想靠近石室！”陆岑踏前一步，镇御印金光铺天盖地，横挡在石室大门。磅礴金光化作厚重屏障，迎面拦住白发古道主一行人。

铛！

白发古道主挥出法剑，银灰剑光狠狠劈在金色屏障之上。巨大的冲击震荡整间石室，岩壁碎石簌簌掉落，石台的密钥随之又是一阵剧烈颤动。

沈砚心神一震，收拢光阴本源的节奏险些中断。

“小心！冲击会扰动密钥！”沈砚沉声提醒，灵虫阵列微微晃动，好不容易稳住的光阴脉络，再度泛起波澜。

“陆岑，你拦不住我们。”白发古道主冷笑着，身后三名修士分左右包抄，“今日密钥必归总御。等五枚密钥集齐，域外通道大开，旧天地秩序就此终结！”

三名修士同时出手，灵光从两侧袭向陆岑。陆岑一人独挡四面攻势，镇御印金光来回抵挡，压力陡增。金色屏障不断出现裂纹，他的气息快速衰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沈砚，我撑不了太久！”陆岑咬牙，奋力震开一名偷袭的修士。

沈砚面临两难抉择。若是抽身迎战白发古道主，无人引导密钥，光阴之力彻底失控，地底封印直接崩塌，浊潮会瞬间淹没黑石；可继续维持引导，陆岑孤军奋战，石室入口防线迟早会被攻破。

【我分出一部分梦力，向外铺开，干扰门外敌人。但会加重你的神魂负担。】大梦蝶的意念轻轻传来。

“可以。”

沈砚不动，依旧维持灵虫与密钥之间的联结，神魂分出一缕，借大梦蝶的梦力，将幻境顺着石室门口向外蔓延。

冲入廊道的几名修士眼前景象突变。石室消失，脚下变成无尽流淌的光阴长河，无数扭曲的浊影从长河深处探出手，拉扯他们的四肢神魂。

“又是梦道幻术！稳住心神！”白发古道主神魂震荡，立刻催动体内浊息，浊雾升腾，硬生生撕碎幻境表层。梦道力量被浊息克制，只能短暂迟滞敌人，无法长久困住。

“只是拖延而已！”白发古道主脚步不停，法剑蓄满灵光，全力斩向陆岑的金色屏障。

咔嚓——

金色屏障彻底崩碎。

陆岑被剑光余波震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石室岩壁，黑石法杖脱手，镇御印光芒黯淡几分。

“陆岑！”沈砚目光一凝。

白发古道主跨步踏入石室，灰黑色浊息伴随灵光席卷而出，直扑石台密钥。

“到此为止！”

沈砚不再单纯被动引导，一边维持灵虫牵引密钥光阴本源，一边调动剩余虫群凌空而起，化作黑色虫潮，迎面拦截白发古道主。

石室之内，空间狭小，光阴乱流还在四处飘荡。虫群、梦幻、光阴滞速三道力量同时施展，与白发古道主的镇御灵光、浊息正面碰撞。

轰隆！

虫潮撞上银灰剑光，大量灵虫被浊息腐蚀湮灭。可残存灵虫顺着剑光脉络攀附而上，啃噬古道主流转的灵气。梦雾在石室狭小空间内反复扭曲，不断制造幻象干扰对方判断；光阴之力拉扯对方四肢，令他挥剑的动作忽快忽慢。

“一心二用？一边安抚密钥，一边和我交手？沈砚，你太自负！”白发古道主怒喝，剑光层层叠叠，不断碾压虫群，一步步向着石台逼近。

石室的岩壁，被交手迸发的灵光轰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地底渗出的浊息越来越浓。石台之上，密钥在两股力量拉扯之下，明暗交替，光阴波纹时而收敛，时而向外炸开。

“你想要密钥，不过是为总御打开域外大门。”沈砚平静开口，掌心持续输出光阴道力，引导躁动的本源，“一旦浊潮席卷北原，你追寻的大道，一样会化为虚无。”

“格局浅薄！旧天地腐朽，唯有域外力量，才能开辟新纪元！”白发古道主眼中狂热不减，掌间浊息暴涨，“我拖住他，你们立刻夺取密钥！”

两名随行修士闻声，绕开缠斗的二人，直奔石台。

“休想！”陆岑强忍伤势，重新催动镇御印，金光一闪，拦在两名修士身前。

陆岑伤势沉重，灵气不足，只能勉强缠斗二人，步步后退。

沈砚一边对抗白发古道主，一边分心照看石台，神魂负荷越来越重。识海内，光阴碎片与浊念冲击交织，若不是大梦蝶的梦力持续护住神魂，他早已被狂暴时序撕裂。

【密钥本源已经趋于稳定，还需片刻彻底收拢。你必须再坚持一段时间。】大梦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持续输出梦力。

沈砚微微颔首，心念一动。残存光阴灵虫分出一股，不再正面硬抗白发古道主的剑光，转而钻入地面岩层，偷袭两名围攻陆岑的修士。

滋滋声响响起，灵虫爬上修士脚踝，啃噬灵气。两名修士动作一滞，攻势顿缓。陆岑抓住机会，镇御印金光横扫，将二人震退数步。

白发古道主见手下受阻，怒火更盛，攻势陡然狂暴，滚滚浊息裹挟剑光，直逼沈砚本体。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剑光破空而来，沈砚调动光阴之力，将这一剑的时序拉长，身形侧移闪避。剑光擦着肩头划过，割裂衣袍，皮肉被浊息灼伤，一阵钻心剧痛传来。鲜血顺着衣袖滴落，滴落在石台的古老阵纹上。

鲜血触碰阵纹的瞬间，石台阵纹骤然亮起。

沈砚的光阴血脉，与密钥的上古光阴本源产生共鸣。原本躁动不安的密钥，光芒缓缓收敛，狂暴四散的光阴波纹，开始顺着阵纹，一点点回流。

“什么？！”白发古道主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石台，“密钥力量在平息！”

就是此刻！

沈砚抓住密钥力量回落的间隙，猛地收回一部分灵虫，虫群全部汇聚，化作一柄漆黑虫刃，裹挟梦道幻光与光阴之力，迎着白发古道主斩去。

“胜负已定。”

白发古道主急忙举剑格挡。

轰——

两股力量在石室中央猛烈碰撞，气浪席卷整间石室。白发古道主被虫刃蕴含的三道力量冲击，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上法袍裂开数道大口。

他看着石台之上光芒渐渐平复的密钥，又看沈砚周身环绕的虫群与朦胧梦雾，知道今日已经无法夺取密钥。

“今日失算，但北原浊灾已成，你们守得住密钥，守不住整片荒原！”白发古道主咬牙，厉声传令，“撤退！”

残存的几名总御修士不敢恋战，护着白发古道主，迅速退出黑石石室，向着荒原撤离。

苏禾追到廊道，看着敌人退走，才松了一口气，踉跄走入石室。

石室之内硝烟缓缓散去，地底渗出的浊息被镇御印金光压制。石台之上，第三枚密钥残片归于平静，不再向外释放失控的光阴乱流。

沈砚缓缓收回手掌，漫天光阴灵虫飞回他周身。他肩头伤口灼痛，神魂疲惫，微微喘息。

“密钥稳住了。”沈砚低声说道。

陆岑收起镇御印，脸色苍白：“险之又险。若是晚片刻，密钥彻底失控，黑石封印便会崩塌。”

苏禾走到二人身边，环顾狼藉的石室：“白发古道主退走，但他们没有彻底撤离荒原，只是暂时蛰伏。而且楚衍还在苍牙遗迹外伺机而动。”

沈砚抬眼望向北方苍牙的方向，心神与大梦蝶相连。

【黑石危机暂时解除，但方才的光阴震荡，已经传递到苍牙遗迹。楚衍察觉到黑石大战暂歇，即将发起进攻。墨渊独自镇守苍牙，压力巨大。】

“我们不能休整太久。”沈砚缓缓站直身躯，“黑石这边，留下部族族人继续净化地底残留浊息，看护密钥。我们三人，动身前往苍牙，支援墨渊，守住第二枚密钥。”

荒原长风穿过黑石破损山门，裹挟淡淡的浊息。一场石室死战落幕，可北原密钥的博弈，战火即将燃向苍牙遗迹。

第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