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御司》第四十三章 墨渊损根基
黑石石室的硝烟渐渐散尽，众人迅速安排善后。黑石萨满带领部族族人留守遗迹，持续净化地底残留浊息，日夜看守第三枚密钥。沈砚、陆岑、苏禾三人简单包扎伤口，备齐符箓与灵虫，策马向北，奔赴苍牙遗迹。
荒原之上，依旧随处可见蛛网般的黑色裂隙，丝丝灰雾从地缝缓缓升腾，零星浊祟在戈壁间游荡。方才黑石石室爆发的光阴震荡，早已顺着大地脉络传到北原各处。越靠近苍牙方向，空气中的浊息便越发厚重。
“楚衍必定已经感知黑石大战落幕，知道我们动身驰援苍牙。”沈砚立于马背，漫天光阴灵虫四散飞出，在前方探路，“他不会给我们从容汇合的机会，会全力猛攻苍牙，要在我们抵达之前，拿下第二枚密钥。”
陆岑握紧掌心镇御印，金色灵光微微流转：“苍牙石垣本就残破，墨渊孤身驻守，纵然精通光阴之道，也难以长久抵挡楚衍全军。楚衍素来隐忍，定然藏有浊息底牌。”
苏禾按住腰间短刃，目光望向远方苍牙山脉朦胧的轮廓：“我们加快速度，灵虫开路，避开大规模浊祟集群，尽量缩短赶路时间。”
大梦蝶的梦力静静笼罩三人，掩去一行人灵气波动，规避游荡浊祟的感知。梦丝穿透风沙，遥遥探向苍牙遗迹。
【苍牙石垣之外，楚衍麾下修士已经全部列阵。他不急着强攻石垣，正在布置浊息大阵，打算直接侵蚀苍牙地底封印。】大梦蝶的意念传入沈砚识海，【墨渊已经守在阵眼之上，他察觉到大阵的威胁。】
苍牙遗迹，石垣高耸，黑色岩壁刻满古老的部族阵纹。苍牙部族的巡猎骑士坚守在垛口，神色紧绷，死死盯着荒原对面集结的敌军。
楚衍一身灰袍，立于阵前，身后数十名镇御修士分列两侧，无数灰黑色浊雾在他们身前缓缓汇聚。
“墨渊，黑石那边战事已休，沈砚三人正在赶来支援你。”楚衍声音穿过风沙，传到石垣之上，“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今日，苍牙密钥，我势在必得。”
石垣之上，墨渊黑衣猎猎，漆黑眼眸望着下方敌军，周身淡淡的光阴洪流缓缓流淌。
“想染苍牙封印，踏过我再说。”
“冥顽不灵。”楚衍抬手，捏动法诀，“起阵！”
灰黑色浊雾骤然升腾，化作一张巨大浊网，向着苍牙石垣笼罩而去。浊网落地，顺着岩壁缝隙钻入地底，直扑苍牙遗迹的封印脉络。这套浊息大阵，是楚衍耗费许久准备的底牌，不以杀伤修士为首要目的，专门侵染地脉封印。一旦封印被浊息渗透，石台之上的第二枚密钥便会受浊念扰动，力量失控。
“守住阵纹！”苍牙部族的长老高声呼喊，骑士们催动部族地气，点亮岩壁阵纹。金色地气灵光升腾，与浊网碰撞在一起。
滋滋——
浊息无孔不入，一点点腐蚀部族地气灵光。岩壁阵纹接触浊雾，迅速蒙上一层灰败暗色，光芒不断黯淡。
墨渊踏步来到石垣核心阵眼，双手缓缓抬起。滚滚灰黑色光阴长河自他体内奔涌而出，横贯石垣，硬生生拦在浊网与地底脉络之间。
墨渊的光阴之道，与沈砚不同。他的光阴力量带着岁月腐朽的特性，能消磨万物生机，却也更容易被域外浊息纠缠。
“光阴之力挡浊息？可笑。”楚衍冷笑，继续催动法诀，浊网不断增厚，浊念顺着光阴长河反向攀附，侵蚀墨渊的灵力根基，“浊与朽，本就同源。你的大道，反而会成为浊息的养料！”
墨渊眉头微蹙。他能阻拦浊网，可浊念顺着光阴长河逆流而上，缠上自身经脉。每一次催动力量，体内根基都在被浊念悄悄啃噬。
“墨渊，收手。交出密钥，总御可以留你性命，一同追寻光阴至高大道。”楚衍高声劝诱。
“我所追寻的光阴，不是域外浊祟毁灭天地的死寂。”墨渊不为所动，继续催动本源力量，加固光阴长河屏障。
浊网持续加压，地底封印的震颤越来越强烈。石台之上，第二枚密钥轻轻震颤，散发出不安的微光。
楚衍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劝说，全力催动大阵。厚重浊息疯狂冲击光阴长河屏障。
咔嚓！
屏障出现裂痕。浊息突破一小段防线，渗入浅层地脉。
“不好！”苍牙长老失声惊呼。
墨渊见状，不再保留。他猛地引动自身光阴本源，体内深藏的根基之力尽数释放。刹那之间，光阴洪流暴涨，强行将突破防线的浊息向外推回。
可这一招，代价惨重。
浊念借着本源力量爆发的瞬间，狠狠扎入墨渊经脉。
噗——
墨渊一口黑血喷落在石垣岩石上，身躯微微一晃，脸色迅速苍白。根基受损，经脉之内，留下难以拔除的浊念暗伤。
“墨渊动用本源硬抗，根基受损！”楚衍大喜，“再加力度！趁他伤势发作，攻破封印！”
浊网再度发力，铺天盖地压向石垣。墨渊强忍着经脉内撕裂般的剧痛，咬牙稳住光阴长河，死死守住阵眼，不让浊息触碰封印核心。苍牙骑士不断倒下，防线压力越来越大。
荒原之上，沈砚三人正策马疾驰。灵虫传回苍牙战场的感知，沈砚心神一沉。
“墨渊动用本源硬抗浊息大阵，根基被浊念侵蚀，伤势不轻。楚衍在消耗他，拖延下去，墨渊会被浊念彻底吞噬。”
陆岑眉头紧锁：“我们还有一段路程，来不及立刻抵达。能不能远程以光阴灵虫，输送力量支援墨渊？”
“距离太远，直接输送力量损耗太大。”沈砚思索片刻，看向识海之中的大梦蝶，“梦道之力，可以隔着距离，传递幻境干扰楚衍操控大阵。”
【可行，但远距离释放梦力，消耗极大。我只能短暂扰乱楚衍神魂，无法直接击溃浊息大阵。】
“足够了。短暂干扰，就是给墨渊喘息之机。”
沈砚抬手，漫天光阴灵虫四散，顺着大地脉络，向着苍牙遗迹方向延伸。大梦蝶的梦力，顺着虫丝，跨越数十里荒原，悄然渗透楚衍的识海。
楚衍正全力操控浊息大阵，忽然眼前景象扭曲。
他看见无数被浊息吞噬的残魂，从浊网之中爬出，缠绕自身四肢，耳边响起无数细碎低语，扰乱心神。
“幻术！沈砚！”楚衍神魂震荡，操控法诀的手猛地一顿。
仅仅一瞬的停顿，浊息大阵的力量出现短暂断层。
墨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催动残存光阴之力，将渗入浅层地脉的浊息，一次性逼出岩层。
“楚衍，你的阵，破不了苍牙封印。”墨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嘴角不断渗出黑血。
楚衍强行挣脱幻境，怒火升腾。短暂的干扰，虽没能毁掉大阵，却给他争取到了喘息，墨渊稳住了封印。
“沈砚人还未到，就敢远程出手！”楚衍冷喝，“加大攻势，在他们抵达之前，撕裂封印！”
浊网再度暴涨，继续冲击石垣。墨渊强忍根基伤势，再度迎战。
沈砚感知到苍牙的战况，立刻开口：“我们全速前进，不能再拖延。楚衍受幻境惊扰，心神不稳，正是我们汇合的机会。”
三人催动坐骑，不顾沿途游荡浊祟，向着苍牙遗迹狂奔。
苍牙石垣之上，墨渊体内浊念暗伤不断发作，每一次催动力量，经脉便传来刺骨疼痛。他依旧稳稳立在阵眼，光阴长河横亘石垣，死死挡住滚滚浊息。
楚衍盯着石垣上的墨渊，眼底杀意渐浓。他清楚，只要墨渊不倒，便难以触及苍牙封印。他打算集中全部浊息力量，一击重创墨渊，再夺取密钥。
荒原风沙呼啸，沈砚三人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苍牙遗迹的远方地平线上。
楚衍抬眼望见远方奔来的人影，神色一变。
“他们来了！”
第四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