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御司》第五十章 域外通道
苍牙遗迹，断壁残垣。
硝烟与浊息的余味飘荡在崩塌的石垣之间，残存的苍牙骑士正忙碌地收敛战死同伴的遗体，清理岩壁缝隙里残留的浊丝。石室之内，墨渊静静躺卧在草席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沈砚放出光阴灵虫，沿着墨渊周身经脉缓缓游走。大梦蝶的梦纱轻柔笼罩墨渊识海，强行压制着四处暴走的浊念。此刻浊念已经扎根修为本源，如同毒藤缠紧树根，梦力只能勉强锁住，无法根除，一旦外界再有大战刺激，随时可能再度爆发。
“性命暂时保住了，可他短时间无法苏醒，更谈不上出手作战。”沈砚收回灵虫，低声对陆岑、苏禾说道，“接下来苍牙的防御，只能依靠内层石室符文与部族骑士，再也没有墨渊这一道中坚屏障。”
陆岑手持镇御印，游走在密钥石室四周，不断落下金色灵光，修补、加固内层护阵。原本依靠整段石垣大阵联动的防御体系已经损毁，如今只能收缩防线，死守存放第二枚密钥的石室。
“内层阵纹力量有限，只能抵御小规模浊祟袭扰。若是楚衍带着古道主主力折返，单凭这层符文，撑不了多久。”陆岑眉头紧锁，“黑石、青漠的狼烟还未熄灭，两处遗迹依旧在苦战。”
苏禾守在石室入口，短刃横握，目光始终望向荒原腹地，灵虫哨点源源不断传回远方的气息。
就在这时，大批潜伏在荒原深处的光阴灵虫，带着一则惊人情报匆匆折返。
【楚衍放弃继续进攻黑石、苍牙、青漠三处遗迹。他集结所有古道主与残存修士，向荒原最北端的古裂谷进发。那里藏着一处上古遗留的域外裂隙，他们打算强行打通域外浊息通道。一旦通道开启，海量域外浊潮会直接倾泻整个北原，四枚密钥构建的封印网络，将要直面浊潮正面冲击。】大梦蝶的梦丝随虫群传回景象，语气带着凝重。
石室之内，气氛骤然沉冷。
沈砚指尖微微收紧，脑海中迅速推演其中利害。
先前楚衍的三路齐袭，目标是夺取密钥，从内部瓦解北原封印。而现在，他改变策略，不再执着于一枚一枚抢夺密钥，打算直接撕开天地壁垒，引域外浊息大举降临。
“这是破釜沉舟。”沈砚缓缓开口，“只要域外通道大开，无边浊潮铺天盖地席卷北原。就算我们守住全部四枚密钥，封印网络也会承受难以想象的重压。一旦封印在浊潮冲击下崩裂，域外浊息依旧会吞没整片荒原。”
苏禾眼神一凛：“如此一来，我们被动到了极点。三处遗迹分散，人手本就不足。若是浊潮全面铺开，每一处遗迹都会被浊海围困，彼此之间再也无法互通支援。”
陆岑停下施法，镇御印金光微微起伏：“上古古裂谷，是北原封印网络的薄弱节点。当年先民布设四枚密钥，就是为了锁死这处裂隙。楚衍若是打通通道，等于直接攻打封印根基，远比分头抢夺密钥更加凶险。”
几人快速商议对策。
苍牙这边，墨渊昏迷，骑士伤亡惨重，绝不能再抽调人手。只能留下苍牙部族全员死守密钥石室，依靠内层符文固守，同时点燃狼烟，持续警戒。
沈砚、陆岑、苏禾三人，即刻动身奔赴北端古裂谷。必须在楚衍彻底打通域外通道之前，赶到裂谷，阻止仪式。
同时，信使快马出发，分别传信黑石、青漠两处遗迹，告知众人局势变化，让两处部族放弃主动出击，全力收缩防线死守密钥，防备浊潮过境。
“此去古裂谷路途遥远，荒原腹地遍布浊祟与总御斥候，路上不会太平。”沈砚看向二人，“我们三人必须全速赶路，尽量避开不必要的缠斗，目标只有一个，打断楚衍的开道仪式。”
“明白。”陆岑将镇御印收好，“镇御印金光，对域外浊息有着极强的净化克制之力，到了裂谷，我来镇压溢出的浊息。”
苏禾擦拭刃身：“我负责斩杀护卫仪式的古道主与修士，扫清仪式外围。”
“我驱使虫群，以梦道扰乱仪式神魂，伺机打断楚衍主持的法阵。”沈砚点头，“大梦蝶随我一同前往，梦域可以干扰法阵的神魂牵引。”
安排妥当，沈砚向苍牙长老反复叮嘱，让他好生看护墨渊，死守石室，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外出迎战。
三人不再停留，跨上战马，离开苍牙遗迹，向着荒原最北端的古裂谷疾驰。
越往北走，荒原的景象越发荒芜。大地干裂，草木尽数枯焦，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厚重的浊息。天边的日光被灰雾遮蔽，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沿途零星游荡的浊祟，感知到三人气息，嘶吼着扑来，都被沈砚放出的灵虫快速解决，三人不做停留，一路向北狂奔。
灵虫持续探路，不断传回古裂谷的实时景象。
荒原北端，巨大的裂谷横亘大地，深不见底，谷底不断向上翻涌丝丝缕缕的域外灰浊气息。裂谷边缘，楚衍与数位古道主分立八方，以自身浊息为引，布下一座巨大的接引法阵。数十名镇御修士站在法阵节点，源源不断输出灵力，维持仪式运转。
法阵中央，浊息盘旋汇聚，一道漆黑的裂隙正在缓缓撑开，裂隙对面，隐约能看见无边无际，翻滚不息的域外浊海。
“法阵已经启动，通道正在缓慢撑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大梦蝶的意念传来，【每多一刻，裂隙便扩大一分。一旦裂隙拓宽到一丈，域外浊潮便会突破屏障，倾泻而出。】
沈砚勒住马缰，三人在裂谷外数里的土丘之后停下，藏身灰雾之中，静静观察。
裂谷之上，楚衍立于法阵最中心，黑袍随风飘动，双手不断捏动法诀，浑浊的双眼望向裂隙对面的浊海，低声喃喃。
“旧天地桎梏，今日便由我亲手撕碎。域外浊潮降临，万物归于混沌，便是新生。”
旁边一名枯槁古道主开口：“楚衍，法阵消耗巨大，我们的力量支撑不了太久。尽快拓宽裂隙，浊潮一出，北原封印不堪一击。”
“不急。”楚衍淡淡说道，“黑石、青漠、苍牙三处守军，被之前的战事牵制。沈砚就算得到消息赶来，也需要时间。等他们抵达，通道早已成型。”
话音未落，负责外围警戒的修士察觉到异动，厉声喝喊：“有人来了！”
楚衍抬眼，望向土丘方向，嘴角勾起冷笑：“来得倒是很快。沈砚，我本以为你会继续守在三处遗迹，没想到你敢主动闯入此地。”
“楚衍，停下仪式。”沈砚缓步走出，漫天光阴灵虫自袖中倾泻而出，黑色虫潮铺展在半空，大梦蝶朦胧梦雾缓缓铺开，笼罩整片裂谷外围，“域外浊潮降临，没有谁能独善其身，你所追寻的，不是新生，是万物俱灭。”
“冥顽不灵。”楚衍抬手一挥，“诸位，分出人手，拦住他们。不要中断法阵，继续拓宽通道！”
两名古道主，连同二十余名精锐镇御修士，脱离法阵节点，向着沈砚三人冲杀而来。
大战，在古裂谷边缘再度爆发。
“陆岑，守住中路，净化溢出浊息。苏禾，随我斩杀前来阻拦的敌人。”沈砚沉声下令。
“收到！”
陆岑捧起镇御印，金色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片金光长河，落在裂谷边缘。凡是从裂隙飘出的浊息，一碰到金光，便滋滋消融。
苏禾纵身前冲，短刃燃起净化之火，直扑两名古道主。
沈砚催动三道神通。光阴灵虫四散，一部分缠住来袭修士，啃噬他们的灵力脉络；一部分向着法阵节点钻去，试图破坏维持法阵的灵力流转。梦雾层层铺开，侵入拦敌修士的识海，制造幻象，扰乱他们的攻势。
“三道同修？今日便看看，能不能挡得住我们。”一名古道主掌间浊息凝聚，化作浊矛，凌空刺向沈砚。
沈砚调动光阴之力，拉扯时序，浊矛速度放缓，虫群迎上，层层啃噬浊矛表层。
裂谷中央，楚衍依旧专注主持法阵，无暇亲自参战，只是冷眼旁观外围厮杀。漆黑裂隙不断扩张，域外浊海的咆哮声，隐隐从裂隙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沈砚余光瞥见裂隙持续变大，心中焦急。
阻拦的敌人源源不断，若是一直在外围缠斗，等通道彻底打开，一切都晚了。
【我可以将梦域直接渗透进法阵核心，干扰楚衍的神魂牵引，短暂延缓裂隙扩张。但会消耗我大量本源力量。】大梦蝶的意念响起。
“就这么做。”沈砚心念一定，“苏禾，尽力牵制两名古道主，拖住他们。陆岑，全力压制谷底涌出的浊息。我携虫群，借梦域突进法阵中心，打断楚衍的仪式！”
话音落下，漫天梦雾向着裂谷中央的接引法阵席卷而去。黑色虫潮紧随其后，向着法阵核心冲锋。
第五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