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你可真行啊。”
孙悟空憋笑答道：“是师父教得好。”
“你妈！”
张杨心中万马奔腾。他弯腰拾起脚边一块焦褐色石块，掌心微微发力，“咔嚓” 一声，石块瞬间被捏得粉碎，碎石簌簌落了满地。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神色故作凝重：“悟空，你可知这石块碎裂，其中藏有什么玄机？”
孙悟空闻言立刻收住笑声，敛了嬉皮模样，凑上前仔细打量地上碎石，眼神郑重，拱手答道：“莫非师父又要传弟子新的术法？弟子洗耳恭听！”
张杨淡淡瞥他一眼，缓缓开口：“悟空，你本是自仙石孕育而生，那块仙石，便算是你的母亲，对吧？”
孙悟空眼前骤然一亮，眼神肃然，拱手正色道：“莫非师父是要借此事点拨弟子，回归本源悟道？弟子愿聆听教诲！”
张杨摊了摊手：“倒没有那么麻烦。我只是想说 —— 你妈炸了！”
“我妈炸了？！”
孙悟空先是一怔，回味片刻才反应过来，当即瞪大双眼：“哎？师父你怎么骂人呢！”
张杨眉峰一挑，没好气地回他：“我这哪里是骂人，分明是骂猴！你看看你办的好事！不该骂吗？我如今好歹顶着出家人的身份，你倒好，领着我一头撞进这场面里，叫我撞见这等光景！”
孙悟空咧嘴一笑，嬉皮笑脸顶回去：“师父一直都是花和尚，不在乎这些俗世规矩，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你……” 张杨一时语塞，伸手便要去揪他的猴耳。
孙悟空身形一晃，轻巧往后跳开半步，躲在一旁，还故意挤眉弄眼地挑衅。
“来呀来呀，师父抓不着俺！”
“救命啊！”片刻之后， 牛魔王扶着腰，跌跌撞撞从主洞奔了出来。
“大王，你跑什么啊？” 铁扇公主与玉面狐狸紧随其后追出来，伸手就要去拉他，“跟我们回去，我们好好疼你！”
话音刚落，二人抬眼便看见了站在廊道里的张杨一行人，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圣僧，叔叔……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铁扇公主僵在原地，声音发颤道。
“姐姐快走！”
玉面狐狸反应更快，一把拽住铁扇公主的衣袖，二人转身一溜烟，匆匆逃回洞府深处。
牛魔王顿时老脸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圣僧、七弟，让你们见笑了，一时胡闹失了分寸，污了圣僧耳目，实在惭愧。”
张杨无奈摇了摇头，淡淡开口：“无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大王好福气，两位夫人性子鲜活，这般居家情趣，倒也是人间烟火。”
牛魔王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腰侧：“说来这也多亏圣僧。若不是圣僧点化七弟，七弟又从中调和，解开了她二人的心结，让她们如今亲如姐妹，我哪里能享这份齐人之福。只是…… 只是这般光景，有些不胜腰力啊。”
孙悟空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红孩儿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歪着头打量自家父王。
牛萍萍紧紧攥着糖葫芦，狐尾轻轻晃动，安静站在哥哥身后。
牛魔王挠着后脑勺，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窘迫，叹了口气，又拱手向着张杨深深一揖：“说起来，还是要多谢圣僧。若不是圣僧点拨七弟，哄得她们二人冰释前嫌、眉开眼笑，又传授我那房中调和之法，我哪里能和两位夫人这般和睦相处。原先她二人总是心存芥蒂，终日争执不休，哪有如今这般光景。”
他说着，眼神里满是惊叹，上下打量张杨一番，感慨道：“原先我还以为，世间和尚都只知枯坐诵经，不问凡尘俗事。没想到圣僧见识广博，人情世故、居家调和之术，竟是样样都懂！”
张杨闻言嘴角微微抽搐，额角青筋跳了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张杨闻言连忙摆手，一脸哭笑不得：“等会！大王，我何时让悟空传你这个了？贫僧可是正经和尚！”
牛魔王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副心照不宣、懂的都懂的神色，压低声音笑道：“圣僧不必遮掩，我懂，我懂！高僧行事，本就讲究外示清相，内藏大道，不便对外明说罢了。”
张杨额角青筋跳得更甚，猛地转头瞪向一旁捧腹偷笑的孙悟空，沉声喝道：“你先别说话！悟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闻言收住笑声，挠了挠猴腮，摊手坦白：“师父，还记得上次老君下凡收青牛精那回不？俺从老君身上顺走了你先前给他的那本书。俺寻思里面法子能帮牛大哥调和家室，便转手给他瞧了。”
张杨抬手重重扶了扶额头，只觉得一阵头大，咬牙吐出一句：“你真行。”
一听见 “老君” 二字，牛魔王脸色骤然一沉，方才的窘迫笑意瞬间散尽，胸腔猛地起伏，呼哧呼哧，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周身妖气压得周遭空气都沉了几分。
红孩儿见父王突然变脸，连忙上前一步，满脸担忧：“父王，您怎么了？”
牛魔王垂眸盯着自家孩儿，眼底翻涌着经年的郁气与怒意，指节死死攥紧，满腔憋屈几乎要压不住。
可对上红孩儿纯粹关切的眼神，他紧绷的臂膀缓缓松弛，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喉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孩子无错，不能迁怒与他。
牛魔王勉强扯出一抹笑，对着红孩儿摆了摆手：“圣婴，我无事，只是这洞内闷热，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张杨一眼便瞧出他藏着心事，当即开口：“圣婴，你带着萍萍先出去玩耍片刻，我有些事情要同你父王单独说。” 说着，他自袖中摸出几袋零食递过去。
“谢谢师爷！” 红孩儿一把接过，兴冲冲拉起牛萍萍，“妹妹，我们先去外面等着，父王有事再唤我们！”
二人一先一后，快步走出了廊道。
待二人走后，张杨看向牛魔王缓缓开口：“大王，贫僧来这么久了，你都没请贫僧喝杯茶，看来贫僧不受欢迎呢。”
牛魔王猛然回神，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招待不周了！圣僧，七弟，你们先落座稍等。”
牛魔王转头朝着洞府深处扬声喊道：“二位夫人，快收拾一番，出来招待圣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