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陈开嘴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那只手是温的,陈开面部的触觉神经反馈回来的信号是: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陈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最起码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其他什么东西”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他此刻的状态又变成了趴在地上,脸贴着石头。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趴下的,好像是刚往起一撑,人就被按了回来。一只手被按着,按在石头上。他想动,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
陈开听不到背后那个人喘气的声音。
他身上泡得透湿,伤口贴着凉石头,胀得一跳一跳。可这点疼,他现在顾不上。
几米外,曹大力那盏潜水灯还亮着。在前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一个光圈。光圈之外是黑暗
他趴在那儿,先想起一个问题:
捂住他嘴的这个人,是冰总,这个空间内应该只有他们三个人,曹大力在旁边躺着,不知是死是活。按道理来说他背后的这个人是叶冰。可是刚才黑暗里那句"是我,叶冰",也分明是人才能发出来的声音,音色、语气跟冰总一点不差。而捂他嘴的这位,声音也和冰总一样
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两个声音都是叶冰,她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到他们身后的?为什么要在背后捂住他的嘴?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两个有一个有问题。
结合曹大力倒地之前的反应,大概率有问题的是前面那个。
按照现在的情况,陈开就和一只待宰的鸡仔没有任何区别,背后那个人要想害他应该是轻而易举。
陈开把眼前的处境过了一遍:
嘴被捂着,一只手被按住。
曹大力不知生死。
背后的人应该是叶冰——大概率,如果是叶冰,说明他们附近有危险,如果不是叶冰....陈开脑袋里顿了顿,那他也不想坐以待毙。
想到这,
他就想用另一只手去摸电击棒,一旦发生变故他也能有个东西挣扎一下,虽然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况即使电击棒在手跟一个小鸡仔爪子里握着跟牙签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左手一点一点往腰上挪。
一寸。停一停。
感觉了下周围的动静
再一寸。
他连自己的呼吸都压着,压得胸口发疼。手指头快没知觉了,冻得不听话,他就让它们一点一点蹭。
指头刚碰到手柄,背后的人动了。
单膝跪地。另一条腿的膝盖,往前一顶
力量不大,但准度在线
正顶在他伤口上。
膝盖碰到伤口的一瞬间直接让陈开翻了一个白眼
疼从伤口里炸开,顺着后背一直窜到头顶。他喉咙“啊”的那一声,被在他嘴上的那只手整个捂了回去,变成胸口里的一声闷响。人不受控制地拧了一下,去摸电击棒的那只手,本能地缩回来,死死捂在伤口上。指甲抠着地,抠进碎石缝里。牙也咬得死紧,嘴里漫开一股腥。
刚才裹好的纱布,感觉里面涌出一股热流,被防水胶布挡在了里面。
是伤口裂开了
他想喊。
喊不出来。
过了几秒,或者是几十秒,他才从那股疼里缓过一口气。疼还在一跳一跳,伤口里好像多塞了一颗心脏。
那只膝盖,往回撤了一点。
没有撤远。
就悬在那儿。
"别乱动,别乱想,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刚刚好,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陈开不敢动了。
下一个膝盖落在哪儿,他说不准。
黑暗里,什么地方,水滴又开始往下砸。滴——,隔很久,才有一声,答——。
他没敢数。
又过了一会儿,见他缓过来些了,背后的声音接着响起来:
"曹大力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停了一下。
又把声音压到极低说到:
"对面黑暗里有东西,在没弄清楚前,我们先不要暴露自己,千万别出声。"
这两句话带给陈开的震撼盖过了刚才伤口的疼痛: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人么?
如果是人,外面还有怪鱼,是怎么过来的?如果不是人那就更可怕了,它会学人说话,还是学的冰总!
陈开的脑子里已经全部乱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他又动了去拿电击棒的心思,仿佛手里要有个东西才安心。可刚才伤口挨得那一下又让他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陈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过了几秒钟,捂在陈开嘴上的手缓缓挪开。
陈开的嘴刚刚失去了束缚,便活动了下嘴部肌肉想说:“冰。。冰总?”
可喉咙因为刚才一系列的变故竟然痉挛了,只有气流流过嗓子的呼-呼两声。。
背后的人可能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这两下让陈开彻底相信了背后的人是叶冰,因为这是三人下水前定好的信号——是确认的意思。
陈开小心的清了清喉咙,想要问叶冰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话还没说出口旁边的叶冰一脚就踢在了陈开的肩膀上。
“哎呀”陈开被蹬的叫了一声翻滚到了一边,叶冰借着脚上的反弹也滑到了另一边。
两人还没稳住身形,只听他们原来的位置上「啪、啪、啪」的几声响,紧接着冒出一串火花,那是岩石地面被东西高速撞击,产生的摩擦力瞬间引燃岩石里面金属元素所爆发出来的光亮。
要不是叶冰这一脚,两人的身上此刻一定会多出几个血窟窿。
陈开刚刚稳住身体,叶冰再次来到他身后,抓其他后脑勺处的潜水服衣领把他向后拖去。
陈开被这么一拖,屁股就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了起来,剧烈的疼痛再也让陈开承受不住大叫起来:“停下,冰总,疼,快停下。。”
叶冰并不理会,反而加快了拖行的速度,速度越快,陈开越疼。
越疼,陈开越叫
伴随着陈开的喊叫声,叶冰的后面也就是陈开的面前不停地冒出火花,并伴随着「啪、啪」声,最近的一次离陈开的裆部只有几厘米。
“闭嘴,那东西是是靠声音辨别位置的”叶冰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暴露了,索性大声向陈开说道。
屁股上面的疼痛和断子绝孙比起来陈开还是分的清孰轻孰重的,当即闭上了嘴巴,嘴巴虽然闭着,可他的嘴在剧痛下还是发出了哼哼的声音。不得已陈开用自己的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的声音咽回肚子里。
好在没过几秒钟,经过一个下坡后,叶冰停了下来,这里是一个凹底,相当于个反斜面。暂时能够躲避攻击。
停下来后,陈开立刻把自己的姿势变成了匍匐式,让自己受伤的屁股朝上。
等会如果还要被拖着跑,免得再遭一遍“摩擦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