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站在撒哈拉边缘的沙丘上,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药篓边沿那根红色幸运绳被吹得贴在脖颈上。
他摸了摸左腕,绳子还在。
远处五名非洲修士盘坐在地,双手结印,灵气波动断断续续,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从药篓夹层取出三张应急降雨触发符。
符纸泛着淡青光,是他昨晚刻完玉简后连夜激活的。
他蹲下身,将第一张符插进干裂的地缝里。
“咔”一声轻响,符纸没入沙土,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第二张插在西北角,第三张嵌进东南坡,正好构成三角阵型。
灵气开始稳定流动,像是有人给漏气的轮胎打了补丁。
林大勇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右手指尖还有点发麻——这是昨晚刻玉简太久留下的后遗症。
他走到聚灵环中央,盘腿坐下。
“跟着我。”他对五名修士说,声音不大但穿透风沙,“手抬起来,掌心朝天。”
五人照做,动作有些僵硬。
林大勇闭眼,缓缓引导自身灵气升腾,丹田处一股暖流顺着任督二脉游走。
头顶空气开始凝结水汽,一小片云朵慢慢成型。
可刚聚到拳头大小,一阵热风横扫而来,云团瞬间散开。
林大勇皱眉。
沙漠气流太乱,湿气根本抓不住。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河床遗址——那里龟裂的土地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条条深不见底。
不能靠自然凝聚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画了个微型引雨诀。
血雾化作红丝,缠绕在三人之间的灵气线上。
“现在!引气!”他低喝。
五人齐声应诺,拼尽全力输出灵气。
这一次,云团不仅没散,反而迅速膨胀,颜色由白转灰,再由灰转暗。
雷声隐隐滚动。
林大勇嘴角一扬。
成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口中念出《引雨基础三十六式》第七诀:“聚云成雨,甘霖普降!”
话音落下,第一滴雨水砸了下来。
啪。
正中他鼻尖。
冰凉。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点越来越密,不到十秒,倾盆而下。
五名修士愣住了,抬头望着天,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大勇没动,任雨水打湿全身。
他听见身后传来奔跑声。
回头一看,一群孩子从营地帐篷里冲了出来,赤脚踩在泥地上,尖叫着、笑着、跳着。
有个小女孩摔倒了,立刻被旁边男孩拉起来,两人抱在一起原地转圈。
他们不会中文,却扯着嗓子喊:“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林大勇笑了。
他脱下防风外套,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汪刚积起的雨水。
一个小男孩怯生生靠近,盯着他的手掌看。
林大勇把水递过去。
男孩缩了下脖子,又往前探了半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水面。
然后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下一秒,所有孩子都冲进了水流中,有的用陶罐接,有的直接张嘴喝,还有的干脆躺平在地上打滚。
林大勇坐着没动,只是看着。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灌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心里热乎。
这才是第一场雨。
公平的那种。
随行的技术员躲在防水布下操作设备,军用加密链路已接通国内灵媒中心。
直播信号稳定传输。
三分钟后,中央台紧急中断正常节目,插播特别报道。
画面正是这片新生溪流,孩子们在雨中跳舞,背景里还能看到一道小小的彩虹横跨沙丘。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下了!!”
“我哭什么啊我……”
“这不比电影震撼?”
“谢谢中国!草,这句话居然是外国人喊的……”
热搜前十直接被刷爆。
#灵雨降非洲#
#林大勇你牛逼#
#这才是大国担当#
某大学自习室里,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突然站起来,对着屏幕鞠了一躬。
直播间评论区全是捐款链接和物资打包照片。
有人发起“援非灵稻捐赠”活动,两小时内筹集三千吨抗旱种子。
西北某试验田监控室内,袁守仁正拿着电话听汇报。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直播画面。
当他看到河水漫过干涸多年的河床时,猛然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都没管。
“老李!”他冲着电话吼,“抗旱灵稻种子全部打包!”
“明天一早发往非洲!”
“对,我说的!”
说完挂掉电话,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他喃喃道:“娃,你比我强。”
撒哈拉这边,雨还在下。
林大勇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一名非洲代表冒雨跑来,浑身湿透,手里抱着一块记录板。
他看见林大勇,二话不说,扑通跪在泥水里,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林大勇赶紧去扶。
对方却不肯起来,嘴里说着母语,语气激动。
林大勇听不懂,但明白意思。
他用力拽起那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别这样,咱们是兄弟。”
那人怔住,随即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两人在雨中握紧手。
远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扩音器。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营地。
是个小女孩,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T恤,站在高台上,小脸涨得通红。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喊:“谢谢中国!”
“谢谢林大勇!”
发音不准,但足够清晰。
全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孩子跟着喊起来。
“谢谢中国!”
“谢谢林大勇!”
声音此起彼伏,混着雨声,在空旷的沙漠边缘回荡。
林大勇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们会学这句中文。
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
他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
系完才发现,鞋子早就湿透了。
他索性站起来,朝孩子们挥手。
一个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奔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把一朵刚从泥里拔出来的小黄花塞进他手里。
花瓣上还挂着雨珠。
林大勇接过花,小心放进药篓夹层。
他知道这花活不久。
可这一刻,它比任何灵药都珍贵。
雨势渐弱,云层开始散开。
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照在重新流淌的溪水上,波光粼粼。
技术人员跑来报告:首阶段降雨完成,预计三天内流域水位上升一点二米。
林大勇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灵雨术已经交出去了。
接下来,他们自己也能召雨。
不再靠谁施舍,而是靠自己双手改变命运。
他抬头望天。
云走得很快。
就像三年前父亲最后一次进山前说的那句话:“好雨不在天上,在人心。”
他摸了摸药篓,确认玉简还在。
五块教学玉简,明天就开始教他们亲手刻。
不是复制,是传承。
一个男孩跑过来拉他袖子,指着远处刚冒出头的一片绿芽。
林大勇蹲下身,顺着方向看去。
那是去年枯死的灌木根部,此刻竟钻出了嫩绿色的新枝。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
很软。
像春天刚开始的样子。
雨停了。
太阳完全露脸。
溪水潺潺流动,映着蓝天白云。
一群孩子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笑声是真的。
林大勇坐在泥地上,靠着药篓,终于感觉到了累。
连续三十小时没合眼,指尖因长时间引气还在微微发颤。
可他不想睡。
想多看一会儿这水,这绿,这笑脸。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低声说:“第一课成功。”
“他们学会了接水。”
“也学会了说谢谢。”
按下停止键,放回兜里。
这时,一个小女孩悄悄靠近,把手伸进他摊开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脏,但很暖。
林大勇没动,任她握着。
其他孩子看见了,也都围上来,七手八脚抓住他的胳膊、肩膀、衣服。
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林大勇笑了。
他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最近那个孩子的脑袋。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新流的溪水正缓缓漫过一片焦黑的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