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他的肩膀。
“起来了。”
林枫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撑了两下才睁开一条缝。光刺进来,他眯着眼偏了偏头。视线模糊,面前那张脸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阿鬼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半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醒了就起来。”
林枫撑着手臂坐起来。脑袋沉,后脑勺一阵一阵地跳着疼。他揉了揉脖子侧面,摸到一个细小的针眼,按了一下。
“这是哪。”
他环顾四周。一间小木屋,木头墙,木头地板,窗户外面能看到一片林子,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亮线。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旁边搁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他的背包和那把BB枪。战神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他。
阿鬼把水递过来。“旧界河边上,一个猎户的屋子,暂时没人住。”
林枫接过水喝了一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上全是碎石划的口子。
“我睡了多久。”
“一天。”阿鬼站起来,走到桌边,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摊在桌上。
“你身上中了东西。”阿鬼说,“那个光头给你打的针,是一种蛊毒。不致命,但会让人间歇性昏迷,一天醒两三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睡。不处理,后面昏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林枫看着那张纸。“能治?”
“能。”阿鬼点了点纸上其中一个图案,“这东西叫地骨藤,根茎入药。旧界河下游有一片野生的,但不多。我认得地方,得在日落之前采到,过了时辰药性就散了。”
林枫把水喝完,瓶子捏扁,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才稳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战神,战神从桌角跳到他肩膀上,爪子抓着他衣领,嗉囊鼓鼓的。
“走吧。”阿鬼把纸收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是一片林间空地,杂草齐膝,远处能看到旧界河的河面,水光在太阳底下泛白。
林枫跟出去。走了两步,太阳晒在后背上,暖烘烘的。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天,天很蓝,云很白,鸟从林子里飞出来,扑棱棱地掠过河面。
“阿鬼。”
“嗯。”
“那个光头呢。还有那个飞刀女。”
阿鬼头也没回。“跑了。光头拿了箱子走的,飞刀女趁乱也撤了。东西没抢回来。”
林枫沉默了两步。“箱子里的东西呢。”
“他拿走了。”
林枫骂了一声。战神在他肩膀上嘎了一声,翅膀扇了扇,像是在附和他。
两人沿着河边的小路往下游走。河水不深,能看到底下的卵石,偶尔有鱼翻出水面。林枫走了一段,觉得腿上有点劲了,脑袋也不那么沉了。
“阿鬼。”他又开口。
“说。”
“你怎么找到我的。”
阿鬼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一直跟着那个光头。”她说,“他从采石场出来之后往北走,我跟了一段,发现他把箱子交给了一个接头的人,然后回头往采石场方向走。我以为他要回去处理你们,结果回到那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那了。”
“那我在哪找到的。”
“河边。你躺在河滩上,旁边趴着那只鹅,在啄你脸。那个女鬼和飞刀女都不在。”
林枫皱了皱眉。河滩。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的河滩。
“可能是那个飞刀女把你拖过去的。”阿鬼说,“也可能你自己滚下去的。反正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那。”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河边的碎石被踩得吱嘎响,他走得很慢,但意识在一点点清楚。远处的林子边缘有一片紫色的花,阿鬼停下来,指了指那边。
“到了。地骨藤就在那片花后面。”
林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紫色花丛后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叶子发灰,枝干上长着一节一节的凸起。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那片花有点眼熟。
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