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论坛闭幕式晚宴的水晶灯刚亮起来,林大勇还靠在柱子边。
掌心那股发烫感突然炸了一下。
他眉头一跳,没动。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
紧接着是连续脆响,从天花板检修口开始,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吊灯晃了半秒。
然后整块天花板塌了。
三米长的巨石裹着钢筋水泥砸下来,正对主宾席中央。
人群尖叫还没出口,一层淡金色光膜“嗡”地撑开。
灵盾启动了。
碎石撞上护盾,像雨点打铁皮,噼里啪啦往下掉。
没人受伤。
但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大勇闭上眼。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系统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高危精神波动,来源:西北偏北,直线距离约六千三百公里】
他没急着睁眼。
耳朵里全是惊呼和脚步声,可他听到了另一层声音。
一丝极细的嗡鸣,像是有人在用血丝拉琴弦。
那声音来自西伯利亚方向。
他右手慢慢抬起来,贴在胸前。
嘴里开始念《清心咒》。
第一句出口时,声音不大。
第二句,周围的空气安静了。
第三句,他掌心泛起金光。
声波一圈圈荡出去,肉眼看不见,可地上洒落的碎玻璃突然颤了一下。
金纹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穿过墙壁,穿过大气层,直奔西北。
六千三百公里外。
西伯利亚密林深处,暴风雪正狂。
安娜赤脚站在血阵中央,红发被风扯得笔直。
她指尖缠着血色咒文,肚脐上的灵晶亮得发烫。
最后一道符印就要落下。
她的嘴角扬起。
这一击能震碎半个会场。
让她看看那些所谓“备案修士”在灾难面前有多脆弱。
可就在符印即将完成的瞬间。
她听见了声音。
一个男人在念经。
很轻。
却像锤子砸进她天灵盖。
她猛地抬头。
天空没有雷。
可一道金波破空而来,撞进血阵中央。
“轰!”
血雾炸开。
她七窍同时溢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尖叫。
灵晶炸了。
碎片扎进皮肉。
她顾不上疼,整个人化作黑烟往地下钻。
地面焦了一大片。
只剩残破的阵法和几缕烧焦的红发。
与此同时。
林大勇睁开眼。
额角全是汗。
刚才那一击不轻松。
《清心咒》本是静心用的入门功法,可他用贡献值兑换了“高阶净化权限”,现在能反制邪术污染。
他低头看了眼药篓。
火球符还在。
但他没动它。
这一战不是靠符纸赢的。
是靠整个体系。
国家灵盾扛住了物理攻击。
系统定位了精神源。
他只是最后出声的那个环节。
柱子旁边有个外交官跌坐在地,领带歪了,手里还抓着半杯红酒。
他抬头看着林大勇。
“你……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林大勇没回答。
他盯着天花板破洞。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人脖子发凉。
可他知道。
刚才那一下,对方不会再来了。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他摸了下幸运绳。
母亲织的那根,还在手腕上。
这玩意儿没灵力加成,也不值贡献值。
可每次出事前,它都会微微发烫。
就像现在。
他刚想松口气。
系统又响了。
【贡献值到账:三千二百点】
【奖励可选:灵米十斤 / 灵泉疗养一次 / 学区房资格一份】
他愣了下。
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跨国反制。
而且是在公共场合,当着几十国代表的面。
系统认定了这是“重大危机干预事件”。
他差点笑出来。
学区房?他哪有孩子。
灵米倒是能给大姐蒸碗饭。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大厅四周。
安保已经到位。
技术人员爬上梯子检查天花板结构。
几个代表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眼神时不时扫向他站的位置。
没人再尖叫了。
但气氛变了。
刚才还是宴会。
现在像战后现场。
他慢慢把手放下。
掌心的热还没散。
他知道刚才那招伤到了对方。
可也暴露了自己。
从此以后,敌人不会再小看他是个“只会交资源的采药工”。
他们会知道。
这个人能隔着六千公里,一嗓子把施法者干吐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鼻尖闻到焦味。
不是火灾。
是灵力对冲留下的臭氧味。
和上次徐天豪引爆干扰器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张半仙说过的一句话:“咒术怕正音,邪法畏清声。”
当时他还当是老神棍胡扯。
现在信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
脚边有块碎石,沾着灰。
他蹲下,捡起来看了看。
石头断面很整齐,不是自然断裂。
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的。
他眯起眼。
这根本不是建筑事故。
是有人用精神力远程撬开了承重结构。
目标就是制造恐慌。
可惜。
忘了这里有灵盾。
更忘了这里有他。
他把石头放回原地。
站起来时,听见身后有人拍照。
回头一看,是个穿西装的记者,相机还举着。
那人见他看过来,缩了缩脖子,但没删照片。
林大勇没管他。
这种时候删一张没用。
全球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
他刚才那一手,肯定已经被录下来了。
说不定现在就在传。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
下一个来的是谁?
山本?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看了眼腕表。
八点四十三分。
离晚宴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重新靠回柱子。
药篓放在脚边,右手垂着。
左手悄悄在袖子里掐了个诀。
《寻踪诀》的前置手势。
只要再有异常灵压靠近,他能在一秒内锁定方向。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侍应生在清理碎石。
保安全神贯注盯着各个出入口。
有几个代表聚在一起抽烟,话不多。
一切看似恢复正常。
可他知道。
刚才那一击,只是开始。
他摸了摸耳后。
那里有个小凸起。
是上次秦雪舟给他装的微型通讯器接口。
现在没连。
他不想让任何人在这时候打扰他。
这是他的战场。
一个人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
不是这里的。
是六千公里外,那个女人流的。
他嘴角动了动。
没笑。
但他心里清楚。
这一仗。
他替所有备案修士,出了口气。
大厅灯光重新稳定。
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没人跳舞。
也没人说话。
只有技术人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走动。
林大勇睁开眼。
目光落在天花板破洞边缘。
风还在吹。
可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觉得。
有点饿了。
早知道该让二姐打包份灵椒炒肉。
他摸了摸肚子。
系统提示音又响。
【检测到轻微灵压残留,已自动清除】
他嗯了声。
算是回应。
这时,门口走进来两个穿制服的人。
是事务部的技术员。
他们直奔破损区域,打开检测仪。
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点头示意。
林大勇也点头。
不用说话。
都懂。
他站直了些。
虽然累,但还得撑住。
他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也是唯一一个出手的。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可他没动。
他只是静静站着。
像一根插在地上的药锄。
风吹不倒。
雨打不弯。
药篓里的藤条沙沙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
是风。
还是警觉。
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
今晚不会太平。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汗水滑过眉骨,留下一道湿痕。
他没再闭眼。
也不敢。
他盯着大厅每一个角落。
每一道门。
每一盏灯。
甚至每一根柱子的影子。
他在等。
等下一个动静。
哪怕是一根头发落地的声音。
他也要第一时间抓住。
因为他不只是林大勇。
他是系统宿主。
是守门者后裔。
是那个能把咒术反推六千公里、让人七窍流血的男人。
他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吃饭。
是为了守住这场宴会。
守住华夏的脸面。
守住所有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权利。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
缓缓抬起右手。
手掌摊开。
掌心朝上。
像在接什么东西。
或者。
在等一场更大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