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临时兵住宿区。
此时这里除了值班的舍管,已经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伊莎贝拉脚步微顿,目光从那些虚掩的门上扫过,心头一阵发紧。再次陷入自责当中。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那些与孙良奥同流合污的人,见到这一幕,只觉身后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在盯着自己。每个人脑门上布满豆大的冷汗,将做贼心虚表现得淋漓尽致。
稍后,这群各怀心思的人跟着孙景来到十一连的集体宿舍。
探测器的最终定位,锁定在一张空床上。
众人纳闷——难道一张床也能发射电脑病毒?这探测器是不是有问题?
“大家稍等一下。”孙景对这张床一顿拆解式翻找。
最终,在床板的隔层下,他找到了一块平板电脑!
“哈哈哈!”他激动得差点没压住声音,“就是这个!病毒的发射基站!”
孙良奥轻咳一声,提醒他收敛些。然后转向舍管:“这是谁的床位?”
“回总指挥。”舍管翻了翻登记表,“是一个名叫‘白树’的士兵的床位。”
“什么?”伊莎贝拉神色微变。
“哼!”孙良奥怒喝,“这小子之前说他擅长破解系统时,我就觉得他有问题!看来他真的是间谍!”
“孙良奥,你不能单看表面就咬定白树是间谍!难道你又想冤枉他吗?”伊莎贝拉立马反驳:“虽然这什么病毒基站是在他床位找到,但这也不能证明东西就是他的。有可能是别人故意放在他这的呢。”
“少将说得没错,我们是应该严谨一点。”孙良奥看似勇于承认自己的不妥,“那我们去查监控,看看到底是谁把这平板放进去的。”他说这话时,嘴角几乎没动,像是在说一句早已备好的台词。
随后,一行人转到了宿舍楼的监控室。画面调出来,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白树本人,带着那台平板走进宿舍,放在了床板下面。
伊莎贝拉有些难堪,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这录像只能说明他和那台平板有接触,不能证明东西就是他的。”
“那就再谨慎一点。”孙良奥没有争辩,只是朝孙景使了个眼色。孙景快步离开,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这是白树登记个人物品的记录表,日期和型号都对得上。”他把登记表递给在场的人一一过目。
伊莎贝拉接过看了一眼,手指微微顿住。脑中不自觉闪过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白树说过的那句话:“你就不怕我是敌方派来的间谍吗?”当时她只当是一句玩笑,现在却像一根细针,扎在了某个不太舒服的位置。
“登记表上的日期,正好是前线系统第一次被入侵的那天。”孙良奥的声音适时响起。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那个白树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伊莎贝拉没有接话,但那份不动摇的信任,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孙良奥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带着逼问的意味:“少将阁下,你的这个亲卫,现在到底在哪儿?他要是再不出现,那就不是嫌疑不嫌疑的问题了——他自己就会把罪名坐实。”
“白树他……”
伊莎贝拉不知如何回答。
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尝试联系白树。
......
明凯星赤道附近,有一块面积不大却充满生机的大陆。
这里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是动植物生存的天堂,也是避难者的圣地。
此时正值深夜。一辆越野车缓缓穿行在热带雨林中。驾驶者开得很慢、很小心,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最终,车停在一棵参天大树旁。
车门打开,一名年轻人走下来,不断地四处张望。
簌簌簌——
四周突然响起草叶摩擦的动静。
不出片刻,数十名身穿迷彩服饰、手持枪械的武装人员,相继从植被中探出身影,将年轻人团团包围。
年轻人见状,非但不害怕,反而安心了许多。
一名头戴破旧军帽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谨慎地问道:“查尔斯,你没有被跟踪吧?”
“放心吧,肯尼将军。”年轻人查尔斯回答,“我很小心的。”
“那就好……”肯尼将军松了口气。他直奔主题,“上次那批劫来的货,处理得怎么样了?”
“近期风声太紧,根本没办法销。”查尔斯一脸无奈,“唐伟那条狗向所有黑市和地下钱庄施压,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收我们的东西。”
“那怎么办?”肯尼急了,他摘下那顶破旧军帽,狠狠摔向地面,“我们的行动资金都快耗尽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推翻这狗政府了,我们自身都要难保了!”
“将军,您先别激动!”查尔斯赶紧安抚。从车上取下一个手提箱,递给对方,“这里面有1亿现金。同志们先用这钱撑过这段时间,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哎,这些年真是让你费心了!”肯尼接过手提箱,由衷感谢,“我和组织上的同志们,永远都会记住你的付出!”
“我这么做是应该的。”查尔斯觉得将军有些见外,“当年要不是您救了我,我早就跟同胞们死在那对屠夫手里了。”
气氛骤然沉重。
肯尼和他的手下们,纷纷抬起手轻拍各自的胸膛,一同悲愤呐喊:
“愿先烈保佑我们,兴复旧国!”
查尔斯也激动地呼应:“愿先烈保佑我们,兴复旧国!”
原来,这群人是旧政府的残党,至今仍在反抗当前政府。
而就在他们缅怀同胞的时刻——
一道突兀的招呼声响起。
“哈喽!”
肯尼的士兵们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架枪瞄准声音传出的方向。
一名满头白发、仪态懒散的年轻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