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虫本纪》第四章 虫圃择虫，炼化争先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青木山的林间飘着草木与虫类混杂的淡腥气息。方家寨学堂的一众新晋一转子弟，在学堂家老方槐的带领下，列队向着寨外虫圃行进。

数十名少年排成两列，一路低声交谈，脚步声碾过铺满落叶的山道。昨日课堂之上，方槐把空窍、资质、虫道根基、族内的规矩利害一一讲透。今日便是实操第一课，目的地——方家世代经营的虫圃。

虫圃依托山坳开辟，四周以木栅栏围起，栅栏上缠绕着驱虫藤蔓，隔绝山中野虫闯入。圃内被划分成一块块分区，有腐土培育区、虫食晾晒区、虫卵窖藏区，还有专门圈养成虫的木笼。无数细微虫鸣此起彼伏，嗡嗡、沙沙之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方槐三转修为，走在队伍最前方，花白的胡须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间木盒里的护堂灵虫偶尔探出细须，警惕扫视四周。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一众少年，声音沉稳，压过周遭不绝的虫鸣。

“昨日课堂，讲的是虫道义理。纸上道理千万，不如亲手饲育一回。今日，虫圃将给你们每人挑选一只攻击类一转灵虫。没有本命之说，这是你们踏入虫修之路，第一只由自己炼化、收入空窍的灵虫。”

话音落下，队伍里瞬间响起一阵骚动，少年们眼神纷纷亮起来。

“攻击类灵虫！那就是尖刺虫！”

“终于能拿到属于自己的灵虫了！”

方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宣布考核规则：

“可供挑选的，只有尖刺虫。就是昨日课堂所讲，背生硬刺，可弹射尖刺攻敌的一转灵虫。大家自行挑选虫体状态合适的个体，带回住处，开启炼化。不限固定三日时限，谁最先完成炼化，成功将灵虫收纳进空窍，并且可以催动一次尖刺弹射，谁便是第一，奖励二十块灵石。”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所有人呼吸都急促几分。

二十块灵石！

众人心里都清楚灵石的价值。一块灵石，凡人省吃俭用够三个月度日。虫师炼化一块灵石，转瞬就能补满空窍灵液。二十块灵石，对于刚刚开窍、囊中羞涩的新晋一转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有了这笔灵石，就能购置大量虫食，滋养空窍，省去许多辛苦。

“二十块灵石！这奖励太重了！”一名丙等资质的少年低声惊叹，眼中满是渴望，“炼化灵虫耗灵液，不是一口气就能做完的活，得断断续续反复烙印。而且还有一桩最磨人的难处——一旦你的灵液耗尽，打坐恢复的空档，灵虫不会老老实实待着，它会持续反抗，把你好不容易打下的炼化进度往回消磨！家里灵石多的人，能不间断接续灵液，不给灵虫反扑的机会，炼化速度才能拉开一大截。咱们这种家底薄的，难啊。”

旁边一名乙等子弟轻轻叹气：“资质只是底子，炼化灵虫最吃持续的灵液供给。就算甲等空窍，灵液耗尽之后，也只能静坐慢慢恢复。打坐休养的这段空档，灵虫野性不停反扑，已经烙下的印记会一点点消退。家里宽裕，有灵石随时补充灵液，不给灵虫反扑的机会，进度才能稳住。方峻家是方山家老一脉，灵石充足，怕是这次最有希望。”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投向队伍中的三人。

方峻腰背挺直，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他是方山家老的孙儿，家中资源丰厚，灵石储备充足，族内长辈也愿意出手帮他稳住灵虫躁动，炼化的先天条件远超旁人。

方岳神色淡然，沉稳内敛，方河派系子弟，家中也备下不少灵石，长辈同样懂饲虫之道，可以从旁提点协助。

方立静静站在队伍一侧，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旁人只当他是甲等资质，天赋出众；只有方立心里清楚，自己最大短板便是家中无积蓄，舅父舅母拿不出一块灵石供他补充灵液。一旦灵液耗尽，打坐调息的漫长时间里，尖刺虫会不断反抗，消磨已经完成的烙印进度。

方峻侧过头，看向方立与方岳，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二人听见：“二十灵石的奖励，我志在必得。二位，不妨比比，看看谁最先炼化成功。家中长辈可以从旁辅助，灵石源源不断续上，不给灵虫倒退进度的机会，这也是咱们的本钱。”

方岳淡淡颔首：“各凭家底，各凭本事。”

方立微微拱手，不卑不亢：“拭目以待。”

方槐目光扫过众人骚动的模样，不急不缓继续补充规则，把限制讲清楚，避免子弟违规取巧。

“诸位，听好炼化的核心规矩。第一，只能挑选尖刺虫，不可挑选其他种类灵虫。第二，炼化可以寻求家中长辈协助，长辈能帮你安抚灵虫、提点炼化窍门，也可以给你们灵石用来补充空窍灵液，这不算违规。但神魂烙印这一步，必须由你们本人亲自完成，旁人无法代替。第三，炼化之时，灵虫极易躁动反抗，尤其在你灵液枯竭、打坐休养期间，灵虫野性不会停歇，会持续冲击神魂印记，将已完成的炼化进度反向侵蚀。一旦灵虫重伤死亡，本次资格直接作废，不再补发。”

“炼化的本质，是以自身神魂为引，持续向灵虫渡入空窍灵液，一点点消融灵虫的野性，在灵虫身上烙下属于你的神魂印记。烙印不是一次就能完成，要分多次持续灌注灵液。每一轮灌注，都会消耗你的空窍灵液。灵液枯竭，炼化就必须暂停。而暂停的这段时间，便是最大难关：灵虫不会静等你恢复，它会不断挣扎反抗，蚕食你已经打下的烙印。进度甚至会大幅回落。想要快速推进，要么长时间打坐缓慢恢复灵液，同时眼睁睁看着炼化成果倒退；要么炼化灵石，瞬间补足灵液继续推进，不给灵虫反扑消磨进度的机会。印记一成，灵虫便认你为主，可收入空窍之中，随你调动。印记未成，灵虫依旧是野虫，无法驱使。”

“没有统一截止日期，谁率先完成，到学堂报备，当场演示催动尖刺，谁就是第一名，领取奖励。现在，虫圃管事会打开虫笼，依次上前，挑选属于你们的尖刺虫。”

虫圃管事是一名二转修士，属于中立派系，不苟言笑，上前拉开数个巨大木笼的栅门。笼内一只只尖刺虫来回爬行，虫身呈深褐，甲壳坚硬，背部一排细密坚硬的尖刺，偶尔轻轻颤动，发出细碎摩擦声。

少年们依次上前，俯身挑选。

尖刺虫个体之间也有差异。有的虫身饱满，甲壳油亮，精力旺盛，但野性极强，一旦中断炼化，反扑起来格外凶猛，进度掉得飞快；有的体型稍小，活力偏弱，性子温顺，就算休养中断，反扑消磨的进度也更少，炼化起来更加稳妥，但后续实战发力会稍弱。

不少普通资质的少年，家底单薄，没有灵石支撑，不敢挑战野性强的个体，优先挑选温顺弱小的尖刺虫，只求减少反扑损耗，安稳完成基础炼化考核，不奢求那二十灵石的奖励。

方峻第一个上前，目光扫视笼中虫群，直接伸手，选中一只体型最大、甲壳黝黑发亮的尖刺虫。这只尖刺虫不断扭动身躯，背部尖刺微微竖起，野性十足。

“我便选它。越强的虫，炼化之后威力越足。家中长辈已经备好灵石，随时供我接续灵液，几乎不会中断炼化，灵虫没有机会反扑倒退进度。”方峻提着盛放灵虫的木匣，自信满满，周围少年纷纷惊叹。

紧随其后，方岳缓步上前，仔细观察片刻，挑选了一只体型中等，动静不大，但甲壳厚实的尖刺虫。不追求极致凶猛，只求野性适中，契合他一贯求稳的行事风格。家中长辈也备好灵石，必要时可以出手安抚灵虫情绪，减少休养期间的反扑损耗。

轮到方立。他蹲下身，目光细细扫过笼内一只只尖刺虫。他没有选最狂暴的那一只，也不挑最孱弱温顺的。他看中一只体型匀称，安静蛰伏在角落，不主动攻击、但感知敏锐的尖刺虫。它的尖刺粗细均匀，活力绵长，野性内敛。就算中途停下打坐恢复，它的反扑强度也相对温和，不会短时间把大半进度全部消掉。

方立伸手，将这只尖刺虫轻轻移入小木匣，合上匣盖。

三人挑选完毕，其余少年陆续选好灵虫，各自捧着木匣。方槐嘱咐几句注意事项，便宣布众人可以自行返回住处，着手炼化。随时可以回来学堂核验成果。

队伍解散，少年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虫圃。不少人在路上，已经开始讨论炼化的难点。

“炼化是水磨功夫，一轮灌注灵液之后，空窍就会空虚。我是丙等资质，连续只能催动三四次灵液，一轮炼化之后就得停下打坐恢复。打坐的这段时间，灵虫不停反抗，好不容易炼化的印记一点点消退。家里没有灵石，只能干等，一边恢复一边看着进度往下掉。”

“丁等的更难，一轮灌注直接耗尽灵液，恢复起来极慢。那些家里有长辈、有灵石的，一轮接一轮不停推进，不给灵虫反扑的机会，进度能甩开我们一大截。”

方立独自捧着木匣，走回舅父舅母的小院。推开柴门，舅父方和正在院中整理草药，看见方立手中木匣，眼中了然。

“学堂今日发放攻击灵虫，是尖刺虫？”

“嗯。”方立坐下，打开木匣，里面的尖刺虫静静趴在匣底，“不限固定时日，谁先炼化成功，奖励二十灵石。炼化可以请长辈帮忙，也能用家里灵石补充灵液。最棘手的是，一旦灵液耗尽打坐休养，灵虫会持续反抗，消磨已经打下的炼化进度。”

舅父闻言，眉头微挑，一声长叹：“这考核，从一开始就看家底。炼化灵虫，不可能一蹴而就。每一次烙印都要消耗灵液，灵液一空，炼化就断。断档期间，灵虫野性反扑，烙印倒退。像方峻，家里源源不断供给灵石，灵液耗尽直接炼化灵石续上，昼夜不停推进烙印，几乎没有空档留给灵虫反扑。还有长辈帮他观察灵虫状态，一旦灵虫躁动，还能出手安抚。”

舅母端来一碗清水，放到石桌上，轻声叮嘱：“立儿，咱们家的难处你清楚。你爹娘早年陨落，遗留之物寥寥。你舅父当年外勤负伤，修行停滞，家中半块灵石都拿不出来。没人能给你灵石补灵液，我和你舅父只能帮你照看虫食，从旁提点，没法像方峻、方岳家里那样，拿灵石帮你持续炼化。一旦停下打坐，你就得承受灵虫反扑、进度倒退的代价。”

方立点头，将木匣放置石台上，缓缓说道：“我明白。炼化不是一味猛灌灵液，需要循序渐进，一点点消磨野性，烙印神魂。只是我没有灵石接续，每一轮灌注之后，都要停下打坐，慢慢恢复灵液。休养之时，尖刺虫会持续反抗，炼化成果会倒退，进度自然会慢。”

舅父方和翻出之前交给方立的饲虫手记，翻到尖刺虫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

“你看这里，我当年记录的心得。尖刺虫喜干燥，炼化期间，环境潮湿会让它躁动。炼化之时，神魂不可急躁，灵液输出要平稳。灵虫一旦躁动，立刻放缓灵液输送，不可硬逼。一旦中断炼化，你不能完全放任不管，要分出一丝微弱神魂持续牵制，尽量压低它反扑的力度，减少烙印消退的幅度。我能帮你判断灵虫什么时候情绪不稳，提前规避灵虫反噬的风险，但灵石一事，我实在无能为力。”

“还有，就算你是甲等资质，灵液底子厚，可以连续九次催动神通，可长时间持续灌注灵液用来烙印，消耗远比战斗更重。一轮持续灌注之后，空窍依旧会枯竭。甲等，只是恢复的底子好一点，不是无限灵液。没有灵石补给，一旦停下，灵虫反扑，进度照样往下掉。”

方立认真翻看手记，默默记下所有要点。他的神魂底蕴远超常人，可这份秘密绝不能暴露。他没有灵石支撑，只能精打细算，控制每一轮灵液输出，减少不必要消耗；休养打坐时，还要分出一缕微弱神魂持续牵制尖刺虫，尽可能减少烙印被消磨的幅度。他不能像方峻那样一轮接一轮不间断炼化，只能一轮一轮，打坐恢复，一边对抗灵虫的反扑，稳步推进。

接下来的时间，小院进入安静的炼化阶段。

方立关好房门，盘膝坐于屋内。木匣打开，尖刺虫落在身前木盘上。他凝神静心，调动空窍，一缕淡莹莹的灵液缓缓流淌而出，轻柔笼罩尖刺虫。

灵液触碰到虫身，尖刺虫瞬间警觉，背部尖刺微微竖起，身体不停扭动，想要躲开灵液包裹，野性开始抗拒。

方立心神稳定，不加大灵液供给，维持平缓输出，同时释放一缕神魂，尝试触碰灵虫意识。

炼化，便是一场拉锯。灵虫的本能抗拒，与修者神魂、灵液的慢慢渗透。这一轮灌注，持续许久，直到空窍灵液消耗大半，方立只能停下，闭目打坐，等待灵液缓缓自生恢复。

就在他打坐调息的这段空档，匣中的尖刺虫没有安静蛰伏。它身躯不停震颤，野性全力冲击已经打下的神魂印记。方立分出一丝微弱神魂持续牵制，却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刚刚烙印上去的一小部分印记，正在缓慢消退。

方立心中了然，这便是无灵石支撑的代价。一边恢复灵液，一边还要抵挡灵虫反扑，守住现有进度。

另一边，寨内其他住处，无数少年都开始了炼化。

方峻的院落之中，他性子激进。每一轮灵液耗尽，便取出家中备好的灵石炼化，瞬间补满空窍，继续向尖刺虫渡入灵液。他祖父方山麾下的二转组长，偶尔过来指点，帮他观察灵虫状态，一旦灵虫躁动，便出手用自身气息安抚，减少灵虫反扑的风险。一轮接着一轮，几乎没有长时间中断，烙印进度一路高歌猛进。几乎不给灵虫任何机会消磨进度。他一心想抢第一，拿下二十灵石的奖励。

方岳居所内，节奏舒缓，不疾不徐。家中长辈备好灵石，灵液不足便补给，同时在一旁帮他留意灵虫动静。不求冒进，但持续不断，烙印稳步上涨，很少出现进度倒退。

不少普通资质子弟，炼化过程磕磕绊绊。

一名丙等资质少年，一轮炼化灵液耗尽，家中无灵石，只能静坐大半日才能恢复。打坐期间，灵虫疯狂反扑，刚刚打下的三成烙印直接退回到一成，几番反复，进度推进极慢。

还有一名丁等少年，强行催动灵液，灵虫骤然狂暴，狠狠撞击木匣，险些重伤，吓得他连忙中断炼化，心神震荡，烙印大幅倒退，进度几乎清零。

学堂之中，方槐偶尔会巡查，听闻各家子弟炼化的情况。有长辈扶持、有灵石供给的子弟，进度普遍更快，几乎没有倒退。方峻的进度遥遥领先，方岳紧随其后。方立没有灵石补给，每一轮之后都要长时间打坐休养，休养期间还要承受灵虫反扑、进度倒退的损耗，进度落在二人之后。

一日过去。

大部分少年仅仅完成了两成烙印，很多人还伴随着反复倒退。方峻已经完成六成，全程几乎没有中断，烙印稳固没有回退；方岳五成有余，同样稳定。方立精打细算，每一次中断都竭力牵制灵虫，抵消反扑损耗，只推进到四成，中间还曾小幅回落一次。

寨内不少人都在打听三人进度，消息在学堂子弟之间悄悄流传。

“方峻进度最快，有方山家老撑腰，灵石管够，还有长辈帮他安抚灵虫，几乎不停歇，灵虫根本没有机会反扑倒退。”

“方岳也不差，家里同样备了灵石，稳扎稳打，进度不回落。”

“方立虽然是甲等资质，可惜家里贫寒，没有灵石接续灵液，只能打坐慢慢恢复。打坐的时候灵虫还会反抗，啃噬炼化进度，甲等底子再好，没有资源托底，也难追上。”

消息也传到两大家老耳中。

方山听闻，捻须一笑：“峻儿占尽资源之便，若是拿下二十灵石奖励，对他修行大有裨益。”

方河听闻，则淡淡嘱咐孙儿方岳，稳妥为主，不必拼命争先。

第二日，晨光初升。

方立一夜断断续续炼化，每一轮灵液耗尽，便静坐调息，依靠自身缓慢恢复。舅父偶尔进来查看尖刺虫状态，提醒他灵虫情绪变化，教他调整牵制神魂的力度，尽量降低反扑带来的进度损耗。

方立看着木盘之中的尖刺虫，此刻它已经不再剧烈挣扎，野性消磨大半，对他的灵液不再抗拒，神魂烙印已经完成六成。

他缓缓继续渡入灵液，神魂轻柔缠绕灵虫。

而方峻这边，持续不断灌注灵液，烙印来到八成。只是他急于求成，灌注灵液的节奏偏猛。在烙印接近尾声之时，尖刺虫野性骤然爆发，剧烈挣扎反扑。方峻仓促调动灵液压制，消耗激增。一旁帮忙的长辈出手，以自身气息强行稳住灵虫，才没有让灵虫暴毙，但这一番动荡，打断了他的节奏，烙印出现小幅倒退，卡在八成，不得不停下来休整。哪怕他有灵石，也需要花费时间重新压制野性，把倒退的进度补回来。

方岳依旧平稳推进，到第二日傍晚，烙印完成七成，全程没有大幅回退。

方立抓住空档，在休整的间隙继续炼化。这一轮，他小心控制灵液输出，持续浸润灵虫。等到夜色笼罩小院，他的神魂印记彻底烙入尖刺虫的神魂之中。

尖刺虫身躯微微一颤，原本紧绷竖起的尖刺缓缓放平，不再抗拒方立的气息。方立心念一动，灵虫化作一道微光，被牵引，缓缓落入他的空窍之内，安稳栖身。

方立心神微动，调动空窍灵液，催动这只尖刺虫。

嗡。

空窍之中，尖刺虫背部尖刺弹射而出，一道细小硬刺凭空射出，钉在旁边的木柱之上。

炼化，大功告成。

方立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动身，先稍作调息，稳固神魂印记。

待到夜色更深，方立起身，捧着空木匣，走向学堂。

学堂灯火已经点亮，方槐正坐在堂内等候前来报备的子弟。

方立踏入厅堂，躬身行礼：“家老，晚辈方立，炼化完成，可以演示催动尖刺虫。”

方槐抬眼，微微诧异，随即点头：“演示一番。”

方立心念一动，空窍灵光一闪，尖刺虫浮现，背部尖刺咻地弹射而出，钉在旁边的木柱之上。

“很好，烙印稳固，灵虫听从号令。”方槐颔首，取出一个布囊，推到方立面前，“二十块灵石，奖励归你。你是第一个前来报备、完成炼化之人。”

原来方峻受灵虫反噬，烙印出现倒退，耗费不少功夫重新补回进度，还未收尾；方岳还差最后一成烙印，尚未完成。方立靠着对灵虫习性的精准把控，休养期间用微弱神魂牵制，最大限度减少反扑带来的进度损耗，精打细算节省灵液，硬是扛住没有灵石的劣势，后来居上，抢先完成炼化。

没过多久，方岳也前来报备，顺利完成炼化。

等到方峻平息灵虫躁动，补回倒退的烙印，彻底完成炼化之时，已是第三日清晨。当他得知方立抢先一步拿到二十灵石奖励，脸色微沉，看向方立的目光，多了几分强烈的竞争之意。

一众少年听闻方立拔得头筹，纷纷投来目光，议论四起。

“没想到，方立家里没有灵石，炼化中断还要承受灵虫反扑倒退进度，竟然还能抢先完成炼化！”

“甲等资质底子强，再加上他控灵液、牵制灵虫的手法精妙，硬生生抵消了资源差距。”

方峻走到方立身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服：“这次是灵虫中途野性爆发，烙印倒退拖累了我。下次实操比试，我不会再失手。”

方立收好装着二十灵石的布囊，平静回应：“拭目以待。”

方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没有多说，心中已然把方立视作同阶重要对手。

方立攥紧手中布囊，指尖触碰到布囊内灵石冰凉坚硬的质感。二十块灵石，是他踏入虫修之路，赚到的第一笔资源。有了灵石，他可以购买虫食，滋养空窍，为后续驯养敛尘虫、丝囊虫做好准备。

但他心中清楚，这仅仅只是开端。方家寨派系博弈暗流涌动，方峻背后有方山一系撑腰，灵石、长辈帮扶样样不缺；方岳有方河派系托底。自己无父母庇护，舅父家中清贫，想要在青木山方家站稳脚跟，往后的比试、任务、资源争夺，只会越来越多。资源、家底，永远是虫修绕不开的门槛。灵虫炼化，从来不是单向的烙印，而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拉锯，一旦停下，野性便会卷土重来。

走出学堂，夜色笼罩青木山，林间虫鸣阵阵。方立迈步返回小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一笔灵石，经营自己的虫道根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