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哐当砸到底,隔开街角乱糟糟的声浪。
林炊没管门外那阵脚步声——至少三个人,皮鞋跟敲水泥地的节奏都不一样。他转身往商铺深处走,腻子粉混着灰尘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以前闻着呛得慌,今儿倒觉得踏实,像闻到自家饭香。
脑子里那块死寂好久的虚拟面板突然跳了跳。
【叮——】
这声儿不刺耳,倒像有人拿羽毛尖儿扫过耳膜。
“羁绊认证达标。”
淡金色字迹在眼前炸开,积分条蹭蹭往上涨——从清零边缘窜到新阈值,跟干涸河床突然涌出泉水似的。
林炊闭眼,指尖抖得厉害。深夜里塞进来的纸条、老食客重新坐回小马扎的身影、苏晚卿熬夜写的致歉声明...这些破事儿全化成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屏。
视野里“唰”地展开三个新板块:高端私宴夜宵、网红甜品全谱系、经营辅助模块。
他睁眼,嘴角扯了扯。
风暴没停,但伞骨撑开了。
“来了?”
清冷声儿从门口砸过来。
苏晚卿杵在没装玻璃的窗框前,晨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米白风衣下摆沾着灰。她攥着黑色笔记本,发丝乱糟糟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刚处理完工作就窜过来的架势。
看见林炊手里的动作,她脚步顿了顿,两步跨过来,目光扫过空气里还没消散的虚影:“系统解锁了?”
“嗯。”林炊点头,把脑子里那界面胡乱比划,“第三阶段,私宴和甜品。”
苏晚卿眼睛“唰”地亮了,职业病犯了。她翻开笔记本,笔尖戳得纸“沙沙”响:“私宴得预约,稀缺性拉满。甜品线上预售,当引流款。这两块儿一块儿上,装修期空窗期就填上了。”
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条理却清楚得要命。
林炊盯着她侧脸看。晨光勾出鼻梁线条,眼尾那抹红还没褪干净——昨晚又熬到几点?她没抬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笔杆,这股子专业劲儿,倒让他心里稳当不少。
“温姐和姜总也到了。”
姜漫大步闯进来,短款风衣裹着干练身段,妆容明艳得扎眼。她后头跟着抱纸板的温知予,还有攥速写本的许清禾。
四人凑齐,空旷毛坯房立马有了人气。
林炊在群里甩了张新配方截图:“等店开,第一场私宴请你们吃‘深夜四重奏’。”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咻”地炸开。
温知予秒回,声音都带颤:“真...真的?我想试桂花酒酿圆子!”
姜漫直接甩语音,嗓门大得震耳朵:“第一单我包了!让我花艺店的姐妹都来尝,做不好我可要退钱的啊!”
许清禾没说话,扔了个微笑表情,然后安静地挪到角落那张简易折叠桌旁坐下。
分工快得离谱。
温知予抱着甜品配方就往外冲,跟护着宝贝似的:“我先回去试糖度!现在这方子...可能还得调调。”
林炊塞给她一小袋切好的水果:“路上吃,别急。”
温知予接袋子时,指尖擦过他手背。温度一碰即散,她低头,耳尖红得能滴血:“谢谢...”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晚卿站白板前,马克笔“唰唰”画关键节点:“一人一席定制夜宵,重点在‘陪伴’,不是‘吃’。文案避开食物,写氛围,写卸防备后的松弛感。”
姜漫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扫四周:“客户渠道我来。我商圈里女性创业者多,压力大,正需要这种地儿。开业后我定向邀请,前三场保证满座。”
许清禾安静得很。
她从包里摸出铅笔和速写本,坐到光线最好的窗边。铅笔“沙沙”响,线条流畅得不像话。
林炊凑过去看。
画面上:灯火昏黄,他低头做饭的背影清晰,四个女的围坐谈笑,窗外星河低垂。没上色,只有黑白灰,温情却要溢出来。
“这...”林炊愣住。
许清禾停笔,抬眼看他,眼底温柔得能化水:“记录下。等开业了,挂墙上当念想。”
声儿轻得像羽毛,林炊喉结动了动,想说啥又咽回去。他伸手,轻轻拂掉她袖口沾的铅笔灰。
许清禾睫毛颤了颤,耳根红透,迅速缩回手,低头接着画。
电钻声突然炸开,施工队又开始折腾。
现实糙得要命,墙面没干,灯没装,理想中的“私宴空间”还是毛坯。
林炊搬来临时电源,点亮一串暖黄串灯,挂吧台上方。
光洒水泥地上,倒有了几分烟火气。
“灯亮了。”他看那串灯,声儿平得像没起伏,“就算没开张,也算有人守着。”
五人围坐简易折叠桌旁。温知予端来自制杨枝甘露,甜香直往鼻子里钻;许清禾展示未完成的线稿;苏晚卿讲宣传节奏;姜漫一拍桌子:“第一单我包了!”
笑声在空店铺里撞来撞去,疲惫慢慢褪下去,信念倒悄悄扎了根。
林炊站串灯下,看明日施工进度表。神情平得像没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
门外,刹车声又响,这次更急,车门“砰”地关上,闷响震得人心肝颤。
脚步声杂乱,不止三人,带着股子压迫感,直往商铺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