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京城。
皇宫。
宫宴。
满朝文武列坐两侧,三皇子赵龙坐在最末席,嘴角挂着口水,正专心致志地抠一块桂花糕。
二皇子赵圳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三弟,听说你最近又养了只猫?"
赵龙抬头,咧嘴一笑,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
"嗯!它叫大黄!"
满座哄笑。
兵部尚书张煌言抚须摇头:"三殿下这般……当真令人忧心。"
大皇子赵抚温言打圆场:"三弟天性纯良,诸位莫要取笑。"
赵龙冲大皇子傻笑,又低头抠糕。
没人注意到,他抠糕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十年了。
十年,他每天流着口水装傻,每天被人当猴耍,每天夜里醒来,枕头上都是冷汗。
他等一个机会。
等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废物的那一天。
……
深夜。
三皇子寝宫。
赵龙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个大枕头,嘴角果然挂着一串口水,睡得跟死猪一样。
窗,"哗啦"一声,被一脚踹碎。
四道黑影翻了进来,刀尖朝下,直奔床榻。
领头那个,脸上扣着半张青铜面具,江湖上叫他鬼面。
他落在房梁上,冷冷盯着床上的傻子。
妈的,不知主子怎想的?杀一个傻皇子,还得老子带人亲自跑一趟?
就在这时,门"吱呀"开了。
一个灰衣女侍卫趿拉着鞋晃进来,揉着眼,手里还攥着半只烧鸡。
"殿下,你睡没?我给你留了个鸡腿。"
韩语打着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像下一秒就要栽地上。
三个刺客全愣了。
打哪冒出来的傻子?
鬼面眉头一拧。三皇子府,什么时候多了个侍卫?情报里没写啊。
"找死!"
左边那刺客不等令下,反手一刀,直奔韩语脖子。
刀风贴着脸刮过来。
韩语"哎呀"一声,缩脖子一躲,手里的烧鸡"嗖"地飞出去,"啪"地糊在那人脸上。
"我的鸡!"
刺客糊了一脸油,眼睛都迷了,刀僵在半空。
韩语慌慌张张往后跳,脚下一绊,"骨碌"往前扑。
咚。
脑门结结实实撞在那人胸口。
那刺客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不动了。
剩下俩刺客对视一眼。
这傻子,一头把人撞死了?
鬼面瞳孔一缩。
不对!这准头,这力道——
"上!弄死她!"
两把刀,一左一右,夹道迎上。
韩语"吓"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尖叫。
"别杀我!我就来送个夜宵!"
刀锋眼看落到她头顶。
她身子一缩,从刀光底下钻过去,肩膀"不小心"顶了左边那人一下。
左边那人重心一歪,往前一栽。
刀尖"噗嗤"一声,捅进了右边同伙的肚子。
右边那刺客瞪大眼。
"你……你捅我?"
"我没有!我脚滑!"左边那人慌了,想拔刀,脚跟又一绊,往前一送。
刀,又进去了三寸。
右边那位两腿一蹬,没气了。
左边那刺客彻底懵了。
他刚要回头找韩语,就见她手一扬。
一只花瓶,正砸在他脑门上。
"砰!"
瓷片四溅。刺客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倒下。
三个死士,眨眼躺了一地。
房梁上,鬼面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宗师境。
这娘们儿是宗师境!
情报上写的是通玄境,谁给的情报,老子回去剥了他的皮!
他手按上刀柄,正要跳下去亲自了结——
"唔……吵啥呢……"
床上,赵龙翻了个身,揉着眼坐起来。
他看看一地的血,又看看蹲在地上捡鸡骨头的韩语,眨巴眨巴眼。
"韩语,地上咋躺了仨人?"
韩语抬起头,一脸无辜。
"殿下,他们睡着了。"
"睡着了?"赵龙歪着脑袋,"那地上咋红红的?"
"上火,流鼻血了。"韩语一本正经。
赵龙一拍手。
"哦!上火!那得多喝热水!"
鬼面:"……"
他咬了咬牙,到底没敢动手。
一个宗师境的傻侍卫,加一个还看不透的傻皇子。
三皇子府的水,比他想的深。
他身形一晃,扑向后窗。
"哎?"
赵龙忽然抬手指着房梁。
"上面那个谁,你爬那么高干啥呀?掏鸟窝吗?"
鬼面心里咯噔一下。
他二话不说,破窗就窜。
"别走啊!"韩语眼睛一亮,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甩,"陪我玩!"
茶杯带着风声飞出去。
鬼面侧身一躲,杯子擦着他肩膀"砰"地砸在院墙上,砸出个坑。
他一身冷汗。
不是茶杯的事。
是这府里,不止一个宗师境。
鬼面头都不敢回,几个起落,没入夜色。
韩语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鸡骨头。
赵龙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她。
"韩语。"
"嗯?"
"你手没抖。"
韩语捡骨头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冲赵龙傻笑。
"殿下,我胆子大!"
赵龙也笑了。
"嗯,胆子大。"
他重新躺回去,拉过被子。
"睡吧。"
"好嘞!"
韩语把鸡骨头往袖子里一塞,趿拉着鞋走到床边,往地铺上一躺。
三息之后,她睁开了眼。
眼里,半分傻气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赵龙,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傻子,也不简单。
……
另一头。
鬼面一口气掠出三条街,落进一处黑院子。
他刚站稳,黑暗里飘出一个声音。
"失手了?"
鬼面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
"三皇子府里,藏着个宗师境的侍卫。而且……府里可能不止一个。"
黑影沉默半晌。
"宗师境的侍卫,护一个傻子。"
"有意思。"
鬼面顿了顿。"要不要再动手?"
"不急。"黑影轻笑一声,"让二皇子那头蠢货先闹。闹得越大,越好。"
鬼面浑身一僵。
"记住,你的主子,从来就不是二皇子。"
"属下明白。"
……
三皇子府。
赵龙睁着眼,看着帐顶。
他抬手,在床沿敲了三下。
窗外黑暗里,一道影子无声跪下。
"殿下。"
"今晚的刺客,哪来的?"
"二皇子。"影七低声答,"领头的叫鬼面,宗师境初期。"
"二皇子?"
赵龙嗤笑一声。
"他要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十年都拢不住一个兵部。"
他顿了顿。
"给我查,鬼面背后是谁。"
"是。"影七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事。那个傻侍卫……"
赵龙没回头。
"杨镇的人。"
"殿下知道?"
"杨镇要是派个眼线来盯我,不会派个宗师境。"赵龙笑了一下,"他派了把刀。"
影七沉默。
"盯紧她。"赵龙闭上眼,"三个月,一个字都别漏。"
"是。"
影子消失。
赵龙重新闭上眼,嘴角又挂上口水,睡得比谁都香。
……
第二天,天还没亮。
二皇子府门口,"啪嗒啪嗒",摆着三具尸体。
整整齐齐,每人胸口插着一块二皇子府的腰牌。
看门的吓得当场瘫坐在地。
消息长了翅膀,半天,传遍京城。
二皇子府,内堂。
赵圳摔了三个茶杯。
"废物!仨死士!杀不了一个傻子!还把尸首摆老子门口!欺人太甚!"
张贵妃坐在上首,捏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玉镯——那是张甜送的,成色极好。
"慌什么。"
"母妃,这口气——"
"明日来,把张甜叫来。"
赵圳一愣。"叫她做什么?"
张贵妃放下茶盏,笑了笑。
"陛下不是正操心三皇子的婚事么。"
赵圳眼睛一亮。
……
三皇子府。
韩语蹲在院子里喂猫。
大黄蹭着她的腿,喵喵叫。
她往猫碗里添了把猫粮,抬头看了看天。
天刚蒙蒙亮。
赵龙站在廊下,打了个哈欠,嘴角挂着口水,冲她傻笑。
"韩语,早啊!"
"殿下早。"韩语也傻笑,"今天吃啥?"
"吃糕!"
"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得跟两个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