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二:《易筋经》全卷】
【品阶:绝世】
【属性:阳】
【主:固。】
【功效一:重塑根基,伐毛洗髓,疗伤祛病,解百毒。】
【功效二:镇压心魔,导阴归正,解《葵花宝典》之偏。】
【层数:十二式。】
【功法已刻入宿主意识。】
陆沉闭上眼。
——两股东西,同时落进他的脑子里。
一股是阴的。细、冷、滑,像一条极细的冰线,从百会一路往下游,游过脊椎,游进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缝里。
一股是阳的。厚、沉、稳,像一口烧开的锅,从丹田往上顶,一寸一寸地把那条冰线包住。
两股东西在身体里,撞了一下。
陆沉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扶住了墙。
"……这就是你说的解药。"
【……是。】
"也是锁。"
【……?】
陆沉扶着墙,慢慢直起身。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两条东西——一条冰线,一口热锅——正在互相咬,互相抵,谁也吃不掉谁。
"你怕我练《葵花宝典》练疯了。"他说,"所以你给我《易筋经》压着。"
【……是。】
"可《易筋经》是纯阳。"陆沉说,"我练到深处,阳气一回——"
他停住了。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件让他后脊发凉的事。
——他是太监。
——太监的声音是尖的。太监不长胡子。太监的身形、骨架、肌肉走向,和常人不一样。
——这些,是他在这座宫里活下去的皮。
——如果《易筋经》练到深处,阳气回升,让他的嗓音变回来、让他的体态变回来——
——那他就不再是"陆安"了。
——那他就暴露了。
"系统。"陆沉说。
【……在。】
"我猜对了,是不是。"
【……】
系统沉默了三息。
【检测:宿主推理正确。】
【发布机制说明:】
【《葵花宝典》之阴,可敛阳气,固宿主体貌。】
【——修之,则宿主形貌、嗓音、体态,恒定于"阉人"之相。此为宿主在宫廷中之生存皮。】
【《易筋经》之阳,可固根本,解心魔,延寿祛病。】
【——修之,则宿主形貌、嗓音、体态,将逐层外泄。此为宿主之破绽。】
【结论:】
【宿主须同修二法。】
【以阴为皮,以阳为骨。】
【不可偏废。】
陆沉扶着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
——这一次的笑,比上一次更难看。
"以阴为皮,以阳为骨。"
【……是。】
"也就是说——"
陆沉抬起头。
"我这辈子,必须靠那一刀留下的东西,才能在这座宫里活下去。"
"而我每往前走一步,《易筋经》就会把我往回拽一步。"
"——拽回去,就是死。"
【……是。】
【叮。检测到宿主理解完整。】
【发布:阴阳平衡区间。】
【葵花宝典重数 ≤ 易筋经式数 ≤ 葵花宝典重数 + 二】
【若葵花宝典重数 > 易筋经式数:心魔滋生,心性偏移。】
【若易筋经式数 > 葵花宝典重数 + 二:阳气外泄,形貌变化,身份暴露。】
陆沉看着那两行字。
——一上一下,两道线,中间夹着三格。
——窄得像一条缝。
"三格。"他说。
【……是。】
"我得在这三格里,走三十年。"
【……是。】
陆沉扶着墙,直起身。
"好。"
【奖励三:功力灌顶·三十年】
【说明:直接注入等同于三十年苦修之内力。】
【灌顶将于三息后开始。】
【建议宿主寻一僻静处,盘膝。】
"不必。"
陆沉站在宫墙下,站着没动。
【……宿主?】
"我站着受。"他说,"我跪了半辈子了。"
【……】
【三。】
【二。】
【一。】
——轰。
陆沉后来回想,那三十年里,他只记住了三件事。
第一件:热。
不是火烧的热。是被撑开的热。
那股东西从百会灌进来的一瞬间,他听见了自己全身经脉同时发出的一声——像一万根绷紧的弦,被人一起拨响。
然后是寸寸断裂的声音。
不是真断。是撑。他十四条经脉细得像麻绳,而那股东西是一条河。河灌进麻绳里,麻绳一寸一寸地被撑开,撑薄,撑到透明,撑到他以为自己下一息就会从里面炸开。
第二件:疼。
他没有喊。
他把舌头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他数着数。
——第一千二百息。
——第三千息。
——他数到第七千息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在怒江峡谷的那一夜。
——那时候他左肋中枪,右腿贯穿,靠在敌人的弹药库墙上等洪水。
——他也数过数。
——所以这一次他没慌。他只是把那股疼,按进了骨头里。
第三件:那个声音。
灌顶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咔"地响了一声。
——很轻。
——像一扇锈死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然后,那扇门后面,涌出来一股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东西。
——力。
寅时三刻。
陆沉睁开眼。
——他还站在原地,还是那身灰袍,还是那个十四岁的、瘦小的太监。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
——月光下,他的手掌还是那副少年的、骨节分明的手。
——可是掌心底下,透着一层极淡的、玉一样的润。
他握拳。
——指节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脚边那块青砖。
——那是一块铺在墙根的、半寸厚的碎砖。
他抬脚,随意地在上面碾了一下。
——砖,无声无息地,成了粉。
陆沉看着那片粉末。
"三十年。"
【……是。】
他开始走。
从宫墙下,往湛静斋走。一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感觉。
——耳。
他走过第三进院子的时候,听见了西边两个院墙外,两个值夜太监在说话。
——"……刘总管今儿个又去了海淀。"
——"去接谁?"
——"不该问的别问。"
那是隔着两道墙、四十丈远。
他甚至听清了其中一个人说话时,牙缝里漏风的那一点嘶音。
——眼。
夜是黑的。但他看见三十步外那棵海棠树上,有一只虫子正在啃叶子。
他看见叶子上那个被啃出来的、半圆形的缺口。
——身。
他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
——他站在了五丈之外。
陆沉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