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站在加工棚外面,往里面的粗陶坛子上看看。味道很好,但是这些朴实无华的瓶子还是不能摆在架子上。转而走到角落堆放杂物的地方,那里有几只新烧制的小口陶罐,质地细腻、口径较小,比大坛子要轻很多,也显得体面得多。
翠儿、二丫,过来。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翠儿、二丫放下手里的事情,快速地走了过来。翠儿手上还有面粉,二丫手里抱着一本记了数字的账本。
这种酱料不能装在大坛子里。沈青禾拿起一个小陶罐在手里掂了掂,说,“太沉,不方便携带,而且看着很寒酸。”当地有名的买家讲究的是一个“雅”字。我们要改变包装。
翠儿一呆,随后眼睛一亮问道:“东家的意思是不是说要分装?”
好的。沈青禾将陶罐递给对方,“每人一份,装满即可。”瓶子口一定要擦干净,不能有酱汁沾到瓶口。盖子上面要贴上标签,上面写着“青禾寨自制辣酱”几个字,字体要工整一些,不能写成鸡爪子刨的样子。”
二丫在一旁听得直咂嘴,低声嘟囔道:“得费多少劲啊?”一个大瓶子可以装十几个小瓶子的东西。”
慢慢做细活。沈青禾看着她,“你来算一下成本。”多余的陶罐费用从利润中扣除。如果卖不出好价钱就自己垫付
二丫马上闭上嘴巴,低下头快速地算着。翠儿已经挽起袖子认真的接过陶罐:“东家放心吧,我保证把每一个罐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沈青禾点头之后就开始分派工作。赵氏以及另外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被叫来之后就组成了一条简易的生产线。第一个步骤是用木勺把酱料舀到小罐里,动作要轻稳,不能洒出一滴;第二步就是翠儿带着的手帕组,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罐子内外和瓶口,直到露出陶器本来的色泽为止;第三步是封口组,装上木塞、贴上标签、盖上一层油纸,再用丝线扎紧。
整个棚子里都充满了忙碌的气息。没有人说闲话,只有木勺碰在陶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布料摩擦出的沙沙声。沈青禾在人群中来回走动,时不时地停下来查看某个罐子的封口是否完好,或者纠正标签的位置。她的眼睛非常明亮,一点小问题都能被她发现。
重新做一遍。她指着一个瓶口沾有酱汁的瓶子,语气非常冷静,但是很严厉。
年轻媳妇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马上接过手来把东西收拾干净。别人也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放松警惕。干活的同时也在为青禾寨增光添彩。每一小只漂亮的瓶子都是她们辛勤劳动的象征,也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本。
过完两个时辰之后,最后一波的小罐子也已经包装好了。整齐地放在竹筐中,酱料是红色的,透过半透明的油纸可以隐约看到它,白色的标签衬托之下更加香甜可口。
沈青禾走到二丫身边,把挂着钥匙的铜牌给了她:“去一趟集市。”
二丫双手接过之后感觉有点沉。仰望着沈青禾,眼中有紧张也有按捺不住的激动:东家,我去哪条街?人多的地方
南门大街上人流量大,很拥挤。沈青禾向外一指,说,“选个显眼的地方摆摊。”吆喝的声音不大,但是要清脆动听,把话说清楚。告诉别人自己做的,味道很好,不加任何东西
二丫用力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沈青禾对翠儿说:“你在棚子里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有回头客来取货时,按规矩登记,不要让别人乱了秩序
翠儿应声之后就去清点账目和工具了。
二丫把装着小罐的竹筐背在背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就快步走出了加工棚。阳光照射到她的身上,使她的脸庞显得很稚嫩但是很有干劲。手里握着筐边,走得很稳当,一直向着镇上走去。
沈青禾站在棚子外面看着二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之后,嘴角微微上扬。这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之后。但是她并不担心,因为青禾寨的人从来不是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