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黑白剑锥像暴雨一样砸了下去。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极喊。那五个穿着华贵法袍的五宗执事,身子猛地一僵,胸口瞬间被洞穿出无数个血窟窿。他们连手里的法器都没来得及捏碎,就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枯骨真人是靠着一件宗门至宝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他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看着两道半圣级别的恐怖气息逼近,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
“上仙饶命!没想到竟是上仙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他磕头如捣蒜,嘴上喊着饶命,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心里疯狂盘算着: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莫非是那批人到了。
张铁胆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那些凡人,是你杀的吗?”
枯骨真人猛地抬起头,满脸委屈:“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从来没干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这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啊!”
“你少废话!”林清婉冷笑一声,“你们万骨门的名号我早就听过,虽然只是传说,但你们这一派干的勾当,知道的都知道。
枯骨真人眼神一闪,试探着问:“几位……莫非是青云帝庭的人?”
苏灵溪在一旁冷冷开口:“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哎这些脏事,其实都是五宗的人逼我们干的,我们万骨门本身从来没碰过。”枯骨真人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枯骨真人突然捏碎了一块阵盘,转身就跑。
苏灵溪和林清婉立刻化作两道流光追了上去。
“别急着追!可能有诈!”张铁胆在后面急的大喊。
但已经晚了。就在两道剑光即将劈中枯骨真人的瞬间,枯骨真人猛地激活了地底的阵眼。
轰的一声,整个天空变得赤红整个枯骨荒原像是活了。
枯骨真人站在半空,指着下面哈哈大笑:“看来你们果然是青云帝庭的人!上面早就放过话了,不管生死,我们都可以随意处置,既然如此那你们这身半圣灵力,老夫就收下了!”
话音落下荒原彻底变成了活物。漫天都是扭曲的残魂阴影,脚下全是没有尽头的泥沼。苏灵溪和林清婉祭出的黑白剑锥和漫天火浪,打在那些残魂身上上毫无作用。烧完之后,那些影子又会重新聚拢,死死地啃咬着她们的魂身。
原来是灵体啊!那更好!哈哈,枯骨真人看着下方陷入泥潭的两姐妹,颠狂的大笑:
“铁胆哥哥,快走!快走啊!”苏灵溪绝望地大喊。
张铁胆没有跑。他化身成了一头白驴,眉心天眼大开,顶着漫天的残魂,一步步朝着枯骨真人走了过去。
枯骨真人指着白驴,笑得直不起腰:“一头驴?难道你就是青云帝庭供奉的那个驴祖宗?真是笑死老夫了!”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毒:“老夫早就料到你们会来。那个外门执事还敢教老夫做事?就算你们不杀他们,老夫也会杀。我们门派没那么多时间搞什么繁衍生息,只能靠吞噬!老夫马上就要临圣了,这个计划想了很久,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摸进来。”
张铁胆停下蹄子,看着漫天残魂,又看向半空中的枯骨真人。
“我再问你一句,”白驴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荒原的嘶吼,“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枯骨真人张开双臂,像拥抱神明一样仰起头:“是我杀的又如何?!在这片活的荒原里,我就是神!我想杀谁就杀谁,就算你这头驴真有本事,半圣境界,又能怎样?”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驴的后腿猛地蹬地。
砰!
白驴一蹄子踹在枯骨真人的胸口,直接把他踹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砸进远处的乱石堆里。
张铁胆缓缓收回心神。苏灵溪和林清婉化作两道小光点,温顺地钻进了白驴的体内。
“驴哥哥……”
“铁胆哥哥……”
两个女孩在脑海里焦急地喊着,带着哭腔,“我们出去帮你!”不要锁着我们。
白驴对着虚空,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看我的吧。”
枯骨真人从碎石堆里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着逼近的白驴,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满口黑牙。
他抬起手,对着空气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半空中那些乱窜的黑影瞬间停住了。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黑影手里凭空多出了巨大的镰刀。刀刃漆黑,上面挂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它们排成了方阵,密密麻麻地挡在前面。
苏灵溪和林清婉看清了那些黑影的脸。那不是人脸,五官扭曲变形,有些还是稚嫩的少年模样,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那是万骨门的弟子?”林清婉的声音在抖,“连外门杂役也在里面!”
枯骨真人站在高处,指着那片黑色的镰刀海,笑得前仰后合。
“弟子?你们以为万骨门是个宗门?什么掌门,什么长老,全都是假的!这八百年来,进过这万骨门的活人,最后都会变成了老夫手里的刀!老夫就是万骨门,万骨门就是老夫。
说完他死死盯着白驴,眼眶竟有些发红,声音竞有些发哑:“你们真以为,老夫天生就喜欢这满地的骨头吗?老夫在这荒原里,苟了八百年!三百年前,为了抢这块地源,老夫亲手把养了我五十年的恩师推下了万骨渊……老夫当时的心里,比刀割还难受啊!为了变强只能如此!这贼老天,它给过老夫活路吗?!”
呵呵呵,他指着白驴,眼神里全是一个寒门散修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五大宗派把持着所有资源!像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散修小派,不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怎么变强?!老夫忍了八百年,熬死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上仙,还想审判我吗?!”你们……不配。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白驴,笃定这头驴会被他的“悲壮”和“委屈”所震撼。
可荒原里只是死寂了一瞬。
白驴静静地站在原地,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他打了个响鼻。
又甩了甩尾巴。
不耐的撇了撇嘴:
“你能不能别废话了?”要打就打。你苦不苦的关我屁事啊!跟我有关系吗?
枯骨真人愣住了:“什么?”
白驴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杀你师傅,苟了八百年,你委屈,你要逆这个天改那个命……”你自己做就好了。关老百姓什么事啊?”别人为什么要为你的委屈买单。
枯骨真人脸上的悲壮瞬间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指着白驴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他声音都劈叉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老夫要逆天!要变强!不杀他们,怎么变强?!”
资源就这么点,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这给我讲笑话呢。凡人的灵气是绝佳的宝库,我们又没有顶级资源加持,这是唯一的捷径。
白驴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蹄子踩在泥里,语气还是。
“你要变强,就自己慢慢变强。你变你的强,杀那些老百姓干什么?”
枯骨真人彻底无语了。
他张着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竟然被这头驴的“认死理”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这八百年的委屈、这惊天动地的逆天计划,在这头驴面前,怎么就一点起伏感都没有呢,说完那些计划和悲凉,预料中该有的表情和震憾都没有啊!
“好……好一个关老百姓什么事!”
枯骨真人突然惨笑起来,他不再装委屈了,眼神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阴毒。他指着那片黑色的镰刀海,咬牙切齿:
行!行!行!死驴,我送你下去!你去下面跟他们讲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