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老公！”林晚棠挺着孕肚冲过来，一把保住他的胳膊，“你出来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陈野扶住她，眉头微皱，“你不在家休息，跑这儿来做什么？”
“废话，你在里面我能安心在家待着吗？”林晚棠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有些红，“走，先回家，爸妈都等着呢。”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向陈家老宅。陈野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回放警局里苏明轩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游戏好玩吗？现在轮到我出牌了。”
呵。好戏还在后头呢。
陈家老宅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陈德明坐在主位上，沈雅琴站在他身边，双手绞着衣角。陈瑾年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陈瑾瑜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爸，妈，大哥，二哥。”陈野走进门，一一打招呼。
“小野！”沈雅琴立刻冲过来，上下打量他，“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没有吃饭吧？我让赵妈给你做——”
“妈，我没事。”陈野握住母亲的手，眼神示意她放心。
陈德明站起身，目光深沉地看着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陈野将在警局里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整个大厅陷入了沉默。
“苏明轩。”陈瑾年碾碎手中的烟，“好，很好。”
“大哥，这不怪你。”陈野说，“是我太大意了，以为将计就计能抓住他，没想到反被他摆了一道。”
“现在说这些没用。”陈德明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当务之急是证明你的清白。三亿不是小数目，警方那边压力不小。”
“爸，我让人查了公司的转账记录。”陈瑾年说，“资金是通过境外账户转走的，IP确实指向小野的办公室。但这个可以伪造。”
“我也让人查了李明最近的银行流水。”陈瑾瑜突然开口，众人齐刷刷看向他，“那小子最近账户里多了一笔钱，五十万，来自一个空壳公司。”
“李明……”陈野眼神一冷，“果然是他。”
“我已经让人去找李明了。”陈瑾年说，“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把真相挖出来。”
“等等。”陈德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件事不能硬来。苏家现在盯着我们，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
“那怎么办？”沈雅琴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难道就让小野背这个黑锅吗？”
“当然不会。”陈德明看向儿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他不可能做那种事。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爸……”陈野喉咙有些发紧。
“记者会。”陈德明说，“我要召开记者会，公开表明态度。我倒要看看，谁敢说我儿子的不是。”
海城各大媒体的记者蜂拥而至，将陈家老宅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陈德明站在台阶上，身后站着沈雅琴和三个孩子。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久经商场的威严。
“各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于近日网络上关于我儿子陈野的传言，我今天正式回应一下。”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陈德明，以陈家家主的名义声明——我儿子陈野不可能挪用公司资金。这完全是有人恶意陷害。”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已经报警，要求警方彻查此事。同时，我也请各位媒体朋友擦亮眼睛，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带了节奏。”
“陈总，请问您有什么证据证明令郎的清白？”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陈德明说，“在此之前，任何传播不实信息的人或媒体，都将收到陈家的律师函。”
这场记者会，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
与此同时，林晚棠也没有闲着。
她挺着两个月的孕肚，四处奔波。找到了公司几个关键的技术人员，调取了当天的完整登录记录。还联系了林家的关系，请来了海城最顶尖的刑事律师。
“老婆。”晚上，陈野看着疲惫不堪的妻子，心疼得不行，“让你受累了。”
“说什么傻话。”林晚棠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我们是夫妻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我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吗？”
“你呀。”陈野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怀着孕还这么折腾，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放心吧，咱们的孩子没那么脆弱。”林晚棠靠在他胸前，声音软了下来，“老公，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
陈野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房间里，是难得的宁静。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栋高档公寓里，苏明轩正悠闲地品着红酒。
“老板，陈德明召开记者会了，说要彻查此事。”下属恭敬地汇报。
“彻查？”苏明轩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来。证据都指向姓陈的，他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可……李明那边……”
“李明？”苏明轩眼神一冷，“处理干净了吗？”
“已经让他离开海城了，短期内不会回来。”
“那就好。”苏明轩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嘴角浮现一丝阴冷的笑，“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陈家老宅的书房，灯火通明。
陈瑾年、陈瑾瑜两兄弟还在和律师讨论对策。陈野坐在一旁，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大哥，二哥，你们不用这么辛苦。”他说，“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
“你解决？”陈瑾瑜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嫌疑人你知道吗？要是定罪了，三亿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二哥，没那么严重……”
“还不严重？”陈瑾瑜急得来回走，“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你的？什么‘穷酸小子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行了老二，少说两句。”陈瑾年开口，看向陈野，“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件事不只关乎你一个人，这是整个陈家的事。对方摆明了是要搞垮我们全家。”
“大哥说得对。”陈瑾瑜也冷静下来，走到弟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我弟弟，谁敢动你，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陈野看着两个哥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少爷！”张管家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几分激动，“二少爷！您快来看看！”
众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书房。
张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二少爷他……他找到了！”张管家喘着粗气，看向陈瑾瑜，“您不是让我查李明的转账记录吗？我让人顺着那条五十万的线往下查，结果……”
他将手中的文件塞进陈瑾瑜手里：“您看这里！李明收到那笔钱后，分三次转给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是苏明轩的表弟！”
“什么？！”陈野一把夺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文件中清楚地显示，李明将五十万中的三十万转给了一个叫“王磊”的人。而这个王磊，正是苏明轩母亲的侄子！
“这还不够。”张管家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说，“我还查到，李明离职前拷贝了一份公司内部通讯录。而这份通讯录，后来出现在苏明轩的助理手里。”
“好！”陈瑾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了这些证据，看他还怎么抵赖！”
陈野攥紧手中的文件，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苏明轩，你机关算尽，没想到会留下这么多把柄吧？”
“先别急着高兴。”陈瑾年说，“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你清白，但还不够彻底。我要让苏家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动我弟弟的下场是什么。”
“大哥……”
“这事听我的。”陈瑾年打断他的话，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敢欺负我弟弟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夜深了，陈家老宅的灯光一间间熄灭。唯有书房里，还亮着微弱的光。
陈野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怎么还不睡？”沈雅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
“妈，您怎么也没睡？”
“我担心你。”沈雅琴将牛奶塞进儿子手里，眼中满是心疼，“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我……”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什么都想着自己扛。”沈雅琴叹了口气，“你是我的儿子，不管发生什么，都有爸妈给你撑腰。记住了吗？”
“记住了。”陈野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这才对。”沈雅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陈野端起那杯牛奶，温度从掌心蔓延到心里。
他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