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陈野轻轻替林晚棠盖好被子，看着她疲惫却幸福的睡颜。昨夜的惊险还历历在目——老婆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硬是把儿子生了下来。
母子平安。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走廊里，沈雅琴、陈德明、陈瑾年、陈瑾瑜都等在那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喜悦。
“怎么样了？”沈雅琴第一个迎上来，“晚棠和孩子都好吧？”
“都很好。”陈野笑了，“孩子睡着了，晚棠也累了，让她多休息会儿。”
“男孩女孩？”陈瑾瑜急性子，直接问了出来。
“儿子。”陈野的声音有些哽咽，“六斤二两，很健康。”
沈雅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陈德明别过头去，但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只有陈瑾年相对冷静，但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
“给孩子取名字了吗？”沈雅琴问。
“取了。”陈野点点头，“叫晨曦。陈晨曦。”
“晨曦……”沈雅琴重复了一遍，“好名字，希望这孩子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样，给我们带来希望和温暖。”
一家人正说着，赵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了过来：“少爷，先喝点汤补充体力。产妇那边我也准备好了，等她醒了就能喝。”
“谢谢赵妈。”陈野接过碗，心里暖烘烘的。
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过年还热闹。赵妈张罗了一桌子菜，陈瑾瑜不停地追问孩子长什么样，陈瑾年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问的都是孩子和产妇的细节。
“哥，你是不知道，当时晚棠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腿都软了。”陈瑾瑜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母子平安，不然……”
“别说不吉利的话。”沈雅琴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陈野，“小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既要照顾晚棠，又要处理公司的事，还要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妈，我不辛苦。”陈野摇摇头，“只要晚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怎样都值。”
陈德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众人聊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地开口：“陈德辉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却了几分。
“爸的意思是？”陈野看向父亲。
“警方那边已经立案了。”陈瑾年接管了话题，“他越狱、绑架、持刀劫持人质，每一项都是重罪。加上之前商业犯罪的案子，数罪并罚，至少是无期徒刑。”
陈野沉默了一会儿。对于这个三叔，他的心情很复杂——若不是这个人，他的童年或许不会那么艰难；若不是这个人，他的父母也不会承受二十年的骨肉分离之痛。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小野？”沈雅琴担忧地叫了他一声，“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野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陈瑾瑜大大咧咧地问。
“没什么。”陈野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账，总是要算的。”
陈德明看了儿子一眼：“你放心，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用再操心了。”
“我知道。”陈野应了一声，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夜深了，陈家老宅渐渐安静下来。陈野回到房间，林晚棠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你去哪儿了？”
“楼下说了会儿话。”陈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晚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老公，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她的声音很轻，“也谢谢你和宝宝都平平安安的。”
陈野握住她的手：“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让你受苦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窗外，月光洒在花园里，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陈野起身去接，是张管家的声音：“少爷，您现在方便吗？有个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消息？”
“警方那边传来消息，”张管家的声音有些犹豫，“陈德辉在受审前突然提出要见您一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陈野愣了一下：“见我？”
“是的。他说这件事关系到二十年前的真相，必须当面告诉您。”
二十年前。陈野的心猛地一紧。那个困扰了他这么久的问题，难道真的要在这个时刻揭开答案了吗？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替我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陈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二十年前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老公，谁的电话？”林晚棠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没什么，公司的事。”他不想让她担心，随口应付道，“你先睡吧，我等会儿就回来。”
躺在床上，他却没有丝毫睡意。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张管家的话——二十年前的真相。那个人渣三叔，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他还是决定去见一面。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陈野安顿好林晚棠和孩子，独自驾车前往看守所。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车玻璃上，但他却无心欣赏。一路上，他都在想见面后该说些什么。
到了看守所，在警员的带领下，他走进了一间单独的会见室。陈德辉已经坐在那里了，手上戴着镣铐，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才一天的功夫，他的头发似乎白了大半。
“你来了。”看到陈野，陈德辉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野在他对面坐下，“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陈德辉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真的以为，陈家就是你的家吗？你真的以为，他们是真心接纳你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德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你就不想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遗弃？为什么你会在福利院门口？”
陈野的心跳加速了。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渣，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而就在这时，狱警走了过来：“时间到了。”
陈德辉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上：“想知道真相的话，下次再来。我等你。”
说完，他被狱警带走了，留下陈野一个人坐在会见室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心却沉入了谷底。那个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了出去。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弄清楚真相。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刚刚来到世上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