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会议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说：“下一位提问。”
一只手举了起来。
动作不快，也不慢。
那人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很整齐。
他是欧洲代表。
翻译赶紧戴上耳机，准备记录。
欧洲代表站起身。
他没有发火，也没大声说话。
他整理了一下袖子，看着林远。
眼神很冷静，像是在看一个数字对不对。
他说：“林顾问。”
翻译把话翻出来，语气平和。
“我们听了你说的灵气分布均匀的事。”
“也看了成本下降的图表。”
“这些都很厉害。”
林远站在话筒前，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哒，哒，哒。
节奏很稳。
他没打断对方。
他在等对方说完。
这是礼貌，也是谈判的方式。
欧洲代表继续说：
“但科学不只是算数。”
“还要看有没有副作用。”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全场，最后盯着林远。
“灵能技术听起来很强。”
“可任何强的东西，都可能带来问题。”
“就像以前的核能。”
“就像现在的汽油车。”
“你们开发这个技术的时候。”
“有没有考虑环境？”
“会不会污染空气？”
“会不会破坏生态？”
这个问题问得好。
它没直接说中国不好。
而是从环保角度谈责任。
这种说法在西方很常见。
如果你说没问题，别人说你骄傲。
如果说有风险，别人又说你心虚。
会场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远。
约翰·史密斯坐在下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想到欧洲人从环保下手。
这比要技术更难回答。
因为谁都不能说自己一点污染都没有。
林远看着欧洲代表。
脸上没变表情。
还是那样冷静。
戴着眼镜，眼神清楚又坚定。
但他没生气。
反而笑了。
笑得很轻，像听到了一个老朋友的话。
他说：“这个问题很好。”
声音平静而有力。
“问得很专业。”
欧洲代表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好了反驳，结果林远居然同意他。
这就让他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
林远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话筒。
他说：“我想先说一点。”
“灵能不能和核能比。”
“也不能和汽油比。”
“核能会有辐射。”
“汽油会排废气。”
“它们用了就没了，还会留垃圾。”
“但灵能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还显示着地球模型，红点一闪一闪。
“灵气是自然存在的能量。”
“它像风，像光。”
“它是干净的。”
“它一直在自然界里循环。”
“植物吸收二氧化碳，放出氧气。”
“这就是大自然自己清理的方式。”
“我们的技术，只是顺着这种循环做事。”
欧洲代表皱起眉。
他在认真听。
身体微微前倾。
说明他感兴趣。
林远接着说：
“我们在研究一开始。”
“就做了最严格的生态检查。”
“不是为了应付谁。”
“是为了确认真的安全。”
“数据显示。”
“灵能转化过程中不会产生有害物质。”
“反而能清除一些污染物。”
这话一出，会场有点动静。
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低头写笔记。
清除污染物？
什么意思？
林远没多解释。
说得太多容易出错。
他换了个简单的说法：
“你可以把它当成大自然的清洁工。”
“它工作的时候。”
“能把空气里的灰尘吸走。”
“能把水里的毒素去掉。”
“这不是魔法。”
“是科学。”
“只是我们用的方法新一点。”
欧洲代表沉默了。
手里的笔停下了。
眼睛一直看着林远。
好像在想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
那灵能不是问题。
反而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对欧洲很重要。
他们很多城市有雾霾。
空气质量一直不好。
如果有技术能解决这事。
谁还在乎什么“潜在风险”？
当然，他还是怀疑。
天上不会掉馅饼。
世上没有免费的好事。
但态度变了。
不再是防备。
而是开始好奇。
甚至有一点期待。
林远看到他的反应。
知道这一步成了。
他现在不用讲具体方案。
那是后面的事。
现在只要让对方相信。
中国不仅有技术。
也有责任心。
林远说：“我们欢迎各国专家。”
“可以来实地看看我们的项目。”
“亲眼看看灵能是怎么运行的。”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靠嘴说的。”
“还是靠事实证明的。”
欧洲代表点点头。
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眼里的怀疑慢慢变成了认可。
他坐回椅子上。
动作很慢，显得很认真。
合上笔记本，放在腿上。
这是一个信号。
他在考虑接受邀请。
或者至少，不再反对。
约翰·史密斯脸色很难看。
他想站起来说话。
想阻止这个趋势。
但他知道。
这时候开口，只会让自己尴尬。
而且环保这事他没法反对。
除非他说：
“污染没关系，有钱就行。”
这话他不能说。
所以他只能坐着。
看着林远。
看着这个表面温和。
其实很厉害的男人。
一步步掌控全场。
主持人又开口了：
“谢谢欧洲代表的提问。”
“也谢谢林顾问的回答。”
“还有时间。”
“请其他代表发言。”
话音刚落。
又有不少人举手。
这次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只是好奇。
更多的是认真。
林远站在中间，拿着话筒。
神情轻松而自信。
阳光照在他身上。
一半亮，一半暗。
但他的眼神很清楚。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真相。
也有底气。
欧洲代表低下头。
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字迹工整。
他没抬头。
但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那是赞许的笑。
很淡，但真实。
林远看到了。
他也笑了笑。
没说话。
只是调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准备听下一个问题。
会场的气氛变了。
不再那么紧张。
不像之前剑拔弩张。
更像一次正常的交流。
虽然背后还是有较量。
但方式变了。
从对抗变成了对话。
这就够了。
对林远来说，已经够了。
他不要求所有人立刻相信他。
他只要打开一道门。
让光照进来。
剩下的事。
交给时间。
交给事实。
欧洲代表抬起头。
再看了林远一眼。
眼神多了几分尊重。
不再是对手。
更像一个可能合作的人。
哪怕这个人太强。
让人有点压力。
但也正因为他强。
才值得合作。
林远收回目光。
看向台下。
很多人看着他。
每个人想法不同。
但他不在乎。
他只关心一件事。
怎么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够了。
主持人敲了敲桌子。
让大家安静。
“下一位。”
声音还是平稳。
但语气里多了一点期待。
期待更多交流。
更多理解。
而不是争吵。
林远站直身体。
两手插进裤兜。
样子很放松。
像在休息。
但没人敢小看他。
因为他知道。
自己站在哪里。
就要守住哪里。
这里是联合国。
这里是中国的声音。
这里是未来的起点。
欧洲代表拿起水杯。
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
他不急。
他愿意等。
看看林远还能拿出什么。
是惊喜。
还是陷阱。
不管是什么。
他都准备好了。
因为科学不相信眼泪。
只相信数据。
而数据。
在他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