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敲了桌子，声音还在会议室里回荡。
林远没有停下。
他拿起桌上的激光笔。
红点在空中一闪，落在大屏幕上。
地球模型不见了。
变成了一张折线图。
线条很多，颜色不一样。
红色是污染数据，蓝色是灵气变化。
两条线缠在一起，但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欧洲代表坐直了身体。
他拿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
动作很慢。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林远把激光笔放回讲台。
双手撑在边缘。
手指用力，发出一点响声。
“请看这张图。”他说。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这是过去三年，在华北三个城市用灵能净化阵列后的监测结果。”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浓度。”
“红线是PM2.5和二氧化硫的平均值。”
“蓝线是空气中游离灵气的密度。”
会场很安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轻轻响着。
几个发展中国家的代表往前靠了靠。
他们看不懂复杂的公式。
但他们看得懂趋势。
红线一直在下降。
降得很快。
几乎是笔直向下的。
蓝线则慢慢上升。
两根线中间有个交叉点。
那个点，就是净化系统启动的时间。
“很多人担心，”林远说，“这种能量会不会带来新的污染。”
“比如辐射，或者有害残留。”
“这个怀疑很正常。”
“科学要靠证据，不是靠感觉。”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变了。
是一张表格。
标题写着：《第三方生态安全检测报告》。
下面有机构名字，还有红色公章。
报告结论只有一行字：
“处理区域土壤微生物活性提升15%，水体重金属含量降低30%，未发现任何有害副产物。”
林远指着那句话。
“这不是我们自己说的。”
“是国际认可的实验室出的报告。”
“灵能不是魔法。”
“它是一种物理现象。”
“它加快了自然净化的过程。”
“就像风吹走灰尘，不会制造灰尘。”
“灵气分解污染物，也不会留下垃圾。”
欧洲代表重新戴上眼镜。
他盯着表格看了很久。
眼神从怀疑变成了认真。
他拿出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字比刚才工整多了。
说明他在认真记。
不是应付。
林远看了看全场。
目光在几个小国代表脸上停了一下。
这些国家环境问题严重。
有雾霾，有水污染，有土地退化。
他们每天都在为呼吸发愁。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有一种技术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而且没有害处。
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这种吸引力，比什么都强。
一个东南亚代表转头对身边的人小声说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脸色放松了一些。
一个非洲代表打开了手机相册。
里面是他家乡被沙尘覆盖的照片。
他看看照片，又抬头看屏幕上的蓝天模拟图。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松了一口气。
林远知道，这一步是对的。
但他还没说完。
他举起激光笔，在空中画了个圈。
“为了让大家更容易明白，”他说，“我打个比方。”
“想象地球的大气层是一个大房间。”
“以前的工业技术，就像在房间里开风扇。”
“风扇能把灰尘吹到角落，或者吹出去。”
“但灰尘还在。”
“甚至可能到处乱飞。”
“我们的灵能技术，是给房间装了一台空气净化器。”
“还是高效的那种。”
“它能吸走空气中的颗粒物。”
“把这些颗粒变成无害的矿物质。”
“然后回到地里。”
“这不是消耗。”
“这是转化。”
“废物变有用的东西。”
会场开始有点动静。
不是反对。
是大家在小声讨论。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里听得见。
林远没打断。
他给了大家一点时间。
让数据起作用。
让想法慢慢扎根。
他知道，这些声音代表大多数人的心声。
谁不想呼吸新鲜空气？
谁不希望孩子能在蓝天下奔跑？
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就压不住了。
约翰·史密斯坐在后排。
他想说话。
想质疑这个比喻有没有科学依据。
但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因为数据就在那里。
报告也在那里。
他反驳不了。
硬要说，只会显得心虚。
他只能看着林远。
眼里有不甘。
也有无奈。
林远关掉投影。
屏幕黑了。
映出他的脸。
很平静。
“这就是我们的治理方案。”
“简单，直接，有效。”
“而且能复制。”
“任何国家都可以建自己的净化节点。”
“不用依赖别人。”
“这才是真正的共享技术。”
他站直身子。
整理了下白大褂的下摆。
动作干净利落。
“我说完了。”
“欢迎大家提问。”
话刚说完。
会场变得安静。
不是之前的紧张气氛。
而是一种沉思的安静。
欧洲代表合上笔记本。
钢笔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停住了。
他没急着问。
他在想。
要不要接受实地考察的邀请。
也要想，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新情况。
前排的小国代表们更活跃了。
他们互相看对方，交换眼神。
有人笑了。
有人激动地拍大腿。
那种期待藏不住。
像水一样漫开来。
林远站在讲台中间。
看着所有人。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但这已经够了。
他已经打开了一扇门。
光进来了。
剩下的事，交给事实。
这时，一只手举了起来。
动作很快，有点着急。
是个小国代表。
他站起来。
手里抓着一份文件。
眼睛亮亮的，充满希望。
他看着林远。
嘴唇动了动。
好像有很多话。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
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
“林顾问，”他说，“如果我们要建这样的净化节点，需要多少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