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宫变前夜
城门紧闭。吊桥拉起，城楼上火把密布，守军甲胄鲜明。萧景昀勒马停在护城河外，抬头看着城楼上的守将。
“开门。”
守将扶着垛口往下看，脸上赔着笑，声音却硬：“王爷恕罪！太后有旨，摄政王不得入城！今夜任何人不得进出！”
萧景昀冷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向沈清辞，她刚从马车里下来，站在他马侧，怀里抱着那包星石。
“你怕吗？”他问。
沈清辞摸了摸怀里的四块石头。四色光芒隔着布帛微微透出来，温热的触感贴着她的掌心。她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和弓手。
“怕也回不去。”她说，“不如帮你。”
萧景昀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笑了。沈清辞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嘴角弯得比平时深，眼角的线条全部舒展开来。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走。”他调转马头，朝随行的百骑挥手，“绕西角门。”
百骑无声转向。马蹄裹了布，在夜色中只发出闷响。沈清辞被一个侍卫拉上马背，颠簸着往城西方向跑。西角门是宫城最偏僻的入口，守军最少，但门洞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萧景昀在角门外勒住马。门洞里的火把映出两个守兵的身影。他回头看向沈清辞：“你画的密道图，入口在哪？”
“冷宫废井。”她跳下马，“从井底进甬道，走到尽头是地脉石室。石室侧面有一条岔路，我上次没走到头，但岔路的方向是太和殿。”
“带路。”
沈清辞翻进冷宫院墙。荒草比上次来时更高了，正殿的门板彻底掉了，斜靠在墙上。废井口的石板和磨盘还在原位。她推开磨盘，揭开石板。四块星石在她怀里忽然发热，温度明显升高。她把星石取出来放在井口边缘。四色光芒照亮了井口，也照亮了井壁上那层青苔。
萧景昀走过来，看着井口。他手背上的灼痕在四色光芒中泛着暗红，和星石的光芒同步闪烁。“它们认得这条路。”他说。
沈清辞先下去。她抓着绳索往井底蹭，脚下碰到洞口时侧身钻进去。萧景昀跟在后面。百骑留在宫外待命，只带了两个暗卫随行。
甬道里漆黑一片。沈清辞没有点火，四块星石在她怀里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甬道比上次宽了一些，石壁上似乎多了些纹路。她没时间细看，快步往前走。
走到岔路口时，四块星石忽然同时剧烈震动。沈清辞停下来，把星石取出捧在掌心。四色光芒暴涨，照亮了整个岔路口。原本只有一条主甬道和一条侧甬道的岔路口，此刻在四色光芒照射下，石壁上浮现出第三条路。
一条极窄的甬道，藏在两块巨石交叠的阴影里，之前完全看不见。甬道口的石壁上刻着纹路，和星石上的同源。四色光芒照上去，纹路亮起来，甬道口的石门缓缓滑开。
沈清辞看向萧景昀。他的脸色在四色光芒中格外沉。“这条岔路……”她开口。
“通太后寝宫。”萧景昀接过她的话，“孤认得这个方向。慈宁宫在冷宫东北，这条甬道往东北倾斜。”
沈清辞捧着星石往岔路走。甬道很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慈宁宫的徽记。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萧景昀按住她的肩膀。“孤先进。”
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沈清辞跟在后面。石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暗室，堆着些旧箱笼和废弃的香炉。暗室另一头有一道小门，通向慈宁宫正殿的后方。
萧景昀贴在门上听了片刻。“里面有声音。不止一个人。”
沈清辞把星石收好。光芒暗下去，暗室恢复黑暗。两人站在黑暗中，能听见正殿方向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太后已经签了旨。摄政王谋逆，废爵圈禁。明日一早发诏。”
“禁军南门已经换了咱们的人。北门还在萧景昀旧部手里，天亮之前必须拿下。”
“德嫔娘娘说了，事成之后，萧琰那小子留不得。”
萧景昀的手在黑暗中攥紧了。沈清辞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灼痕烫得吓人。
“几点行动？”他压低声音问她。
沈清辞快速计算。甬道走了约两刻钟。从冷宫到慈宁宫的直线距离约三百步，甬道绕行，实际距离翻倍。如果德嫔的人天亮前要拿下北门，那行动时间……
“寅时。”她压低声音，“寅时换防，他们会在寅时动手。”
萧景昀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滚烫，灼痕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孤的人在北门。孤现在从密道回去，带人从北门杀进来。你留在这里，盯着太后。”
“太后被下了毒——”
“皇后说毒是她下的。她不会让太后死。”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甬道走。走了两步，他停住。
“沈清辞。”
“嗯？”
“若天亮之前孤没回来，你带着四块星石去太和殿地下。锚定。然后离开。”
他没有回头，走进了甬道。石门在他身后合上。
沈清辞站在暗室里，怀里抱着四块星石。倒计时在她脑海中无声地走。29天23小时5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