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地下救援
暗室里那个穿太监服饰的人递过来一块令牌。皇后宫中的通行令，铜制，背面刻着“坤宁”二字。沈清辞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皇后还说什么？”
“皇后娘娘说，太后若撑不到天亮，就来不及了。”太监压低声音，“夹道在后墙根底下，挪开那口铜缸就是入口。直通太和殿东侧。快走。”
沈清辞没有犹豫。她推开暗室另一侧的小门，摸进正殿后方。正殿里灯火通明，几个宫女太监垂手站在角落，太后躺在榻上，脸色灰白。德嫔站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帛书，正俯身对着太后说着什么。
“……太后，签了吧。签了，臣妾保您安享晚年。”
太后闭着眼，呼吸微弱。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沈清辞退回暗室。她没有惊动正殿里的人，而是绕到后墙根。墙根下果然有一口大铜缸，缸里种着枯萎的荷花。她用力推了一下，铜缸底部有滑轨，无声地移开了。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她钻进去。夹道极窄，只能侧身走。走了约莫百步，前方透出光。她推开出口的挡板，发现自己站在太和殿东侧的楼梯间里。太和殿就在眼前。
但太和殿方向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她从楼梯间的窗缝往外看。禁军南门已经换了旗帜，一队甲士正朝北门方向移动。北门方向有火光，隐约能听见喊杀声。
萧景昀从北门杀进来了。
她贴在窗缝上看了几秒，转身往太和殿正门跑。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萧景昀的玄色披风在火光中翻飞，他手里提着剑，剑身上有血。对面是德嫔的人，约莫百来个甲士，领头的正是德嫔的兄长，吏部尚书赵恒的弟弟赵安。
“萧景昀！太后已下诏废你爵位！你抗旨不遵，是谋反！”赵安举着刀喊。
“诏书呢？”萧景昀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冷，“拿出来给孤看看。”
赵安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萧景昀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先帝真诏在此。”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圣旨，是皇后刚才给他的那份，“你的那份，是假的。”
赵安的脸白了。他身后的甲士开始骚动。
沈清辞没有继续看。她绕过广场边缘，从侧门钻进太和殿。殿内空无一人。她跑到殿后，找到通往地下的暗门。令牌入锁，暗门滑开。
石阶向下。夜明珠的绿光幽幽地亮着。她一路跑到地脉石室。石台上的倒计时环已经停了。三十二位全暗，像一排熄灭的灯。她把四块星石从怀里取出来，按照赤、蓝、青、白的位置摆在石台四角。
四块星石同时亮起来。石室穹顶的星图全部点亮，无数蓝光从岩壁中涌出。地面开始震动。沈清辞站在石台前，看着四色光芒汇聚到石台中央那块黑色晶体上。晶体表面裂开一道纹，纹路蔓延成一张网。然后，晶体碎了。
碎成粉末的晶体中间，露出一块完整的、拳头大小的透明石头。无色，剔透，像一块凝固的纯净水。这是星石的核心。四块碎片合拢后，原本的黑色外壳剥落，露出真正的星石本体。
石室震动得越来越剧烈。沈清辞把手按在星石本体上。温热的，光滑的。她感觉到一股柔韧的能量从掌心涌入，沿着经脉流向四肢。四块碎片的温度贴在她皮肤上，像四个孩子找到了家。
全息影像再次浮现。实验室的大门，走廊，陈默的声音——“沈博士，倒计时二十九天。请尽快决定。”
她看着那扇门。然后她收回手。星石的光芒暗下来，石室的震动也停了。
她走出石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太和殿广场上的喊杀声停了。北门方向传来欢呼声。萧景昀的人赢了。
她回到慈宁宫时，正殿的门开着。太后躺在榻上，皇后坐在旁边。萧景昀站在榻尾，剑已经收了，但衣袍上的血还没干。小皇帝萧琰缩在龙榻后头，哭得满脸是泪。沈清辞走过去，蹲下来，朝他伸出手。
“陛下，没事了。”
萧琰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沈清辞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萧景昀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目光沉了沉。
“太后中毒了。”皇后开口，“太医说救不了。”
沈清辞松开萧琰，走到榻边。太后的脸色灰得像纸，嘴唇发紫，指甲发黑。典型的砒霜中毒症状。她低头闻了一下太后的呼吸，有一股极淡的蒜臭味。
“砒霜。”她转向皇后，“每日微量下在汤里，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发作。还好剂量不够，及时解毒能救回来。”
“太医用了绿豆汤和甘草水，没用。”
“那是轻度中毒才用的。”沈清辞站起来，“砒霜会与体内的蛋白质结合。要解毒，需要大量蛋白把它吸附出来。现在没有二巯基丙醇——没有专门的解毒药，只能用生鸡蛋清和牛奶。”
“生鸡蛋清？”皇后愣了一下。
“快去拿！”沈清辞朝门口的宫女喊，“越多越好！还有牛奶，有吗？”
宫女跑出去。不多时端回来两碗生鸡蛋清和一壶牛奶。沈清辞把蛋清和牛奶混在一起，掰开太后的嘴，一点一点灌进去。灌完一碗，太后干呕了一下，吐出一口发黑的黏液。灌完第二碗，太后的脸色开始从灰白转向蜡黄。
“继续灌。灌到吐出来的东西不再发黑为止。”
灌了五碗之后，太后呕吐的颜色变成了正常。呼吸也平稳下来。沈清辞摸了摸太后的脉搏，虽然微弱，但比刚才有力了。
太后睁开眼。她的目光浑浊了一瞬，然后聚焦在德嫔身上。德嫔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是泥。太后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好狠。”
德嫔挣扎着抬起头。她的嘴被堵住了，但眼睛里全是恨意。
太后闭上眼，喘了几口气。“废德嫔为庶人。赐……白绫。”
侍卫把德嫔拖下去了。太后又睁开眼，看着沈清辞。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畏惧。
“沈婕妤。”太后的声音很哑，“四块石头……在你手里？”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站起来，退后一步。萧景昀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太后，”他说，“有些事，您不必知道。”
太后看了他很久。最终她闭上眼，挥了挥手。“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
众人退出慈宁宫。天光大亮时，沈清辞站在宫道上，看着初升的太阳。四块星石还在她怀里，贴着皮肤，温温热热。全息倒计时在她脑海中无声地走。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铜镜不在身边，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数字——还有二十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