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卜杏嵂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来，脚还没迈出门槛，就停住了。

院子角落里，绿萝趴在花盆旁边，根须深深扎进土里，叶片在晨光中微微颤抖，一副极其满足的样子。

卜杏嵂眯起眼睛，蹲下来：“你干嘛呢？”

绿萝的叶片猛地一僵，根须从土里“唰”地缩回来：“没干嘛。”

卜杏嵂的目光移向花盆旁边的地面，瞳孔一缩：“……我的地。”

花盆旁边的泥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坑，坑的边缘有根须爬过的痕迹，坑底散落着几粒细碎的蓝色粉末，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卜杏嵂伸手捏起一粒粉末，对着光看：“这是什么？”

“不知道。”绿萝的语气心虚。

卜杏嵂转头盯着绿萝，面无表情：“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吃什么东西了？”

绿萝所有叶片同时耷拉下来：“……没有。”

卜杏嵂站起来，双手叉腰：“绿萝，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叶子都会耷拉。”

绿萝的叶片僵住，慢慢又竖起来：“……我饿了。”

卜杏嵂指着那个坑：“你饿了就吃这个？这是什么？石头？你昨天买的那块石头？”

她快步走到绿萝的花盆旁边，扒开根须一看，昨天买的那块蓝色石头，已经小了一圈，表面布满裂纹，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卜杏嵂捧着石头残骸，转头看绿萝：“你把它吃了？”

“我就尝了一小口。”

卜杏嵂把石头举到绿萝面前：“这叫一小口？！这块石头昨天有巴掌大，现在只剩半个巴掌了！”

“……我晚上饿得睡不着。”

卜杏嵂深吸一口气，扶额：“你一个植物，晚上饿什么饿！你白天不是吃了肉吗！”

“肉是肉，石头是石头，不一样。”

卜杏嵂盯着绿萝看了五秒，然后叹气，蹲下来：“行，你跟我说实话，这石头到底是什么？你昨天那么激动，肯定不只是因为好看。”

绿萝沉默了几秒：“里面有东西，我可以吸收。比砖头、比彩色玻璃、比淀粉皮都好吃。吃了以后，我感觉……更强了。”

卜杏嵂皱眉：“更强？你一个植物要那么强干嘛？”

“保护你。”

卜杏嵂愣住，盯着绿萝看了半天，声音软下来：“……你少来这套，你就是馋。”

“两个原因都有。”

卜杏嵂站起来，把石头残骸放在绿萝旁边：“行吧，你吃吧，但别把院子挖得全是坑，我走路会摔。”

绿萝的叶片瞬间翘起来，根系卷住石头残骸：“你真好。”

卜杏嵂翻了个白眼：“我不好，我就是懒得跟你吵。”

上午。卜杏嵂正在院子里晾晒昨天买回来的菜叶子，准备做成腌菜。绿萝趴在旁边，抱着剩下的半块蓝色石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卜杏嵂抬头，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是昨天集市上那个卖肉的瘦高个。

卜杏嵂有点意外：“老板？你怎么来了？”

瘦高个站在门口，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绿萝怀里那块蓝色石头上：“我叫赵铁柱，你叫我老赵就行。”

卜杏嵂嘴角抽了抽：“……赵……铁柱？”

赵铁柱面无表情：“我爸起的，有意见找他。”

卜杏嵂摆手：“没意见没意见，你进来坐？”

赵铁柱走进院子，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块石头：“你昨天在集市上买的那块蓝石头，还在吗？”

卜杏嵂看了一眼绿萝怀里的石头残骸，有点心虚：“在……不过小了点。”

赵铁柱走到绿萝旁边，蹲下来看那块石头，沉默了几秒：“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卜杏嵂摇头：“不知道，我家绿萝非要买，我就买了。”

赵铁柱抬头看她：“这是蓝萤石，洪水之后才出现在这一带的。我打猎的时候在山上见过几块，但没在意。”

卜杏嵂好奇：“蓝萤石？值钱吗？”

赵铁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知道值不值钱，但我知道一件事，镇子西边那片废弃矿洞里，有很多这种石头。”

绿萝的叶片“唰”地立正，根系卷紧石头，传递情绪瞬间飙升：“矿洞！去矿洞！”

卜杏嵂按住绿萝的叶子，小声：“你冷静点。”

赵铁柱看着绿萝的反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这株绿萝……挺有意思。它是不是能感觉到这些石头里的什么东西？”

卜杏嵂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吧……它能吃砖头，吃彩色玻璃，现在又迷上这个蓝萤石了。”

赵铁柱若有所思：“砖头……彩色玻璃……蓝萤石……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

卜杏嵂愣住：“什么共同点？”

赵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石头，扔给卜杏嵂：“它们都含硅。砖头是硅酸盐，玻璃是二氧化硅，蓝萤石的主要成分也是硅酸盐。你这株绿萝，可能在吸收硅元素。”

卜杏嵂接住那块小石头，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绿萝。绿萝正用一种极其期待的眼神盯着赵铁柱。

卜杏嵂喃喃：“吸收硅元素……所以它吃砖头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需要硅？”

赵铁柱点头：“有可能。植物需要硅来强化细胞壁，但普通植物从土壤里吸收的量很少。你这株……可能变异了，需要的量特别大。”

绿萝语气得意：“听见没？我变异了。我很特别。”

卜杏嵂翻白眼：“你特别能吃。”

“那也是特别。”

赵铁柱走后，卜杏嵂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块小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绿萝趴在她旁边，根系一直往石头上凑。

卜杏嵂把石头举高，不让绿萝够到：“等等，你先别吃。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卜杏嵂盯着石头：“赵铁柱说镇子西边有个废弃矿洞，里面有很多蓝萤石。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我们就去！”

卜杏嵂低头看绿萝：“你知不知道矿洞有多危险？塌方、积水、有毒气体……”

“我有食品安全检测仪功能。”

卜杏嵂嘴角抽了抽：“那是检测食物，不是检测空气。”

“差不多。”

卜杏嵂叹气：“差很多。”

她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突然停下，自言自语：“但是……如果蓝萤石真的有用，说不定能换钱。赵铁柱说他在山上也见过，说明这东西不是独一份。如果能挖到，拿到集市上卖……”

“卖钱，买肉。”

卜杏嵂眼睛亮了：“对，买肉。”

“那还等什么？走！”

卜杏嵂伸手按住已经准备往外爬的绿萝：“等等！准备工作还没做！”

“准备什么？”

卜杏嵂掰手指：“绳子、手电筒、背包、水、干粮、还有——”

“我。”

卜杏嵂看着绿萝：“对，你。你是我的安全检测仪，你得负责闻空气。”

“包在我身上。”

绿萝的根系在土里扭了扭，叶片翘得老高，一副“终于轮到我大显身手”的得意样。

第二天上午。卜杏嵂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了绳子、自制手电筒、水壶、几块煮熟的块茎。绿萝趴在她肩膀上，根系紧紧卷着她的衣领。一人一植物站在一个半塌的矿洞入口前。

矿洞入口被碎石和杂草半掩着，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嘴，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洞口上方歪歪斜斜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勉强能认出“禁止入内”四个字。

卜杏嵂盯着那块木牌，咽了咽口水：“禁止入内……”

“你什么时候听过话？”

卜杏嵂沉默两秒：“……你说得对。”

她打开自制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进洞口，只能照亮前面两三米。

卜杏嵂深吸一口气：“好，进去了。绿萝，你负责闻空气，有不对劲的立刻告诉我。”

“收到。”

一人一植物走进矿洞。洞壁湿漉漉的，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叽啪叽响。越往里走，空气越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卜杏嵂走了几十步，停下来：“绿萝，空气怎么样？”

绿萝的根须在空中轻轻晃动：“闻起来像旧砖头和湿泥巴，没有毒。”

卜杏嵂松了口气：“好，继续走。”

又走了几十步，矿洞突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洞厅。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洞壁上星星点点地嵌着好几块蓝色石头，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卜杏嵂嘴巴张开，整个人定住。

“你又石化了。”

卜杏嵂声音发颤：“好多……好多蓝萤石……”

洞厅的墙壁上，少说有七八块巴掌大的蓝萤石，还有一些小的散落在角落。绿萝的根系已经按捺不住了，在她肩膀上疯狂蠕动。

“放我下去！我要去！”

卜杏嵂按住绿萝：“等等！先让我确认一下——”

话还没说完，绿萝已经挣脱她的肩膀，根须飞速蔓延，冲向最近的一块蓝萤石。

卜杏嵂伸手去抓：“绿萝！”

绿萝的根须碰到蓝萤石的瞬间，整株植物猛地一颤，所有叶片同时炸开——

“——！！！！”

卜杏嵂冲过去：“怎么了？！”

绿萝的根系迅速从石头上弹开，整株缩成一团：“这个……这个不一样……太强了……我受不了……”

卜杏嵂蹲下来检查绿萝：“你没事吧？被咬了？”

绿萝的叶片抖了半天才慢慢恢复：“不是咬……是太浓了……这些石头里的东西比昨天那块浓太多了……我一下子吃不下……”

卜杏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吃撑了？”

绿萝语气委屈：“不是吃撑……是能量太强……我需要慢慢来……”

头顶仿佛有一只乌鸦飞过，嘎……嘎……嘎……

卜杏嵂忍住笑：“你一个植物，还能被石头撑到。”

“你上次吃肉也吃撑了。”

卜杏嵂表情僵住：“那不一样！”

“一样。”

卜杏嵂用带来的小锤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敲洞壁上的蓝萤石。绿萝趴在旁边，根须离石头远远的，一副“我先缓缓”的样子。

卜杏嵂一边敲一边碎碎念：“轻点……轻点……别敲碎了……这块品相好……这块也不错……”

第一块蓝萤石从洞壁上脱落，卜杏嵂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普通石头重不少。

卜杏嵂对着手电筒的光看石头，蓝色荧光在石心深处流转：“好漂亮……这东西真的能卖钱吗？”

“能换肉就行。”

卜杏嵂把石头装进背包：“你就知道肉。”

“肉好吃。”

接下来一个小时，卜杏嵂敲下了五块大小不一的蓝萤石，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背带都快断了。她坐在地上喘气，满头大汗，手上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

卜杏嵂擦了擦额头的汗：“差不多了……再装背包要炸了……”

“还有那边，角落里有两块小的。”

卜杏嵂顺着绿萝的根须看过去：“哪呢？”

矿洞角落的地面上，散落着两块拇指大小的蓝萤石碎片，比洞壁上的颜色更深，几乎接近墨蓝色。

卜杏嵂爬过去捡起来：“这么小……不值钱吧？”

绿萝语气急切：“不！这两块最好！颜色越深能量越浓！”

卜杏嵂看着绿萝那副着急样，笑了：“行，给你留着，回去慢慢吃。”

绿萝叶片全翘起来：“你真好。”

卜杏嵂站起来，背上背包，差点被压得弯下腰：“好什么好，我背都快断了。”

一人一植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卜杏嵂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得歪歪扭扭，手电筒的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绿萝趴在她肩膀上，根系卷着那两块小蓝萤石。

卜杏嵂气喘吁吁：“下次……得找个帮手……一个人背不动这么多……”

“你可以训练我驮东西。”

卜杏嵂瞥了绿萝一眼：“你连三斤都驮不动，还想驮石头？”

“我吃了蓝萤石，会变强。”

卜杏嵂翻白眼：“你先把眼前这两块小的消化了再说。”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卜杏嵂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卜杏嵂警惕：“什么声音？”

绿萝的根须猛地绷直，传递情绪瞬间紧张：“上面……石头在动……”

话音未落，洞顶一块拳头大的碎石落下，砸在卜杏嵂脚边，溅起一片灰尘。

卜杏嵂脸色大变：“跑！”

她背着沉重的背包，拔腿就往外冲。绿萝的根须死死缠住她的衣领，叶片被风甩得乱颤。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闷响，碎石和泥土不断落下，洞壁在震动中裂开新的缝隙。

卜杏嵂一边跑一边喘：“手电筒……快没电了……”

手电筒的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前方洞口的光亮在灰尘中若隐若现。

绿萝的声音急促：“左边！左边有光！”

卜杏嵂拐向左边，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一个踉跄。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背包从肩上甩出去，蓝萤石从背包口散落一地。

卜杏嵂趴在地上，看着散落的石头，伸手去够：“我的石头！”

绿萝的根须卷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拽，传递情绪几乎是吼出来的：“别管了！跑！”

卜杏嵂被绿萝拽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洞口。身后，矿洞深处传来巨大的轰响，灰尘像海啸一样涌出来。

一人一植物从洞口滚出来，摔在草地上。卜杏嵂仰面朝天，大口喘气，满脸灰尘。绿萝趴在她胸口，叶片剧烈颤抖。

卜杏嵂喘了半天，声音沙哑：“……石头……掉了……”

“命比石头重要。”

卜杏嵂看着灰头土脸的绿萝，突然笑了：“你刚才……拉我那一下，挺有劲的。”

“我急了。”

卜杏嵂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叶子：“谢谢你。”

绿萝的叶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不客气。但你得赔我石头。”

卜杏嵂翻了个白眼，躺回地上：“……你真是我祖宗。”

“你上次说过了。”

头顶乌鸦飞过，嘎……嘎……嘎……

傍晚。卜杏嵂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从矿洞带回来的全部收获，三块半蓝萤石，有一块在逃跑时摔碎了，只剩下半块，外加绿萝死命护住的两块小碎片。

卜杏嵂清点：“三块大的，两块小的，一块碎的……一共就这些了。”

绿萝趴在旁边，根系卷着那两块小碎片：“够我吃一阵了。”

卜杏嵂看着绿萝：“你确定你吃了这个不会出问题？”

“不会，我感觉很好。”

绿萝的叶片在夕阳下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油亮光泽，根系比平时粗了一圈，整体看起来确实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卜杏嵂盯着绿萝看了半天：“你好像真的变大了。”

“是吗？”

卜杏嵂比划了一下：“之前你趴在我肩膀上只占半个肩膀，现在快占满了。”

绿萝叶片得意地翘起来：“我长大了。”

卜杏嵂嘴角抽了抽：“你一个植物，长这么快正常吗？”

“我变异了。”

卜杏嵂叹气：“行吧，变异就变异吧，至少你没变成食人花。”

“……食人花是什么？”

卜杏嵂摆手：“别问，你不需要知道。”

第二天。卜杏嵂正在院子里把蓝萤石擦干净，准备拿到集市上试试行情。赵铁柱又来了，这次手里提着一只捆着脚的活鸡。

赵铁柱站在门口，举了举手里的鸡：“换不换？”

卜杏嵂眼睛盯着那只鸡，口水差点流出来：“换什么？”

赵铁柱指了指院子里的蓝萤石：“给我一块小的，这只鸡归你。”

卜杏嵂犹豫了一下：“一块小的换一只鸡？你亏了吧？”

赵铁柱走进来，把鸡放在地上，拿起一块拇指大的蓝萤石碎片看了看：“不亏。这东西对我来说有用。”

卜杏嵂好奇：“什么用？”

赵铁柱把石头揣进口袋，面无表情：“我打猎用的箭，箭头如果镶上这个，穿透力更强。”

卜杏嵂愣住：“……你拿蓝萤石做箭头？”

赵铁柱耸肩：“我试过，好用。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在山上打猎的。”

绿萝在旁边听着，叶片慢慢竖起来，传递情绪里带着一丝不爽：“他拿我的石头做箭头。”

卜杏嵂小声对绿萝：“那是我的石头，我换的。”

“你的就是我的。”

卜杏嵂翻白眼：“什么逻辑。”

赵铁柱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回头：“对了，提醒你一句。”

卜杏嵂抬头：“什么？”

赵铁柱看了一眼绿萝：“你那个绿萝，如果继续吃蓝萤石，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大。到时候你这小院子装不下。”

卜杏嵂和绿萝同时愣住。

赵铁柱嘴角微微翘了翘，转身走了：“鸡放这了，晚上炖了吧。”

院子里，卜杏嵂低头看着绿萝，绿萝抬头看着卜杏嵂。

“……他说我还会变大？”

卜杏嵂盯着绿萝看了半天，然后慢慢笑了：“没事，变大了也能看家。”

“你不怕我占地方？”

卜杏嵂蹲下来，戳了戳绿萝的叶子：“你占地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第一天你趴在我肩膀上开始，我就没打算把你赶走。”

绿萝的叶片微微颤了颤，根须在土里扭了扭：“……那我要吃鸡。”

卜杏嵂大笑：“行，今晚炖鸡！”

傍晚。小砖房里飘出浓郁的鸡汤香味。卜杏嵂用新买的土豆和从院子里拔的野葱，炖了一锅土豆鸡汤。电灯亮着暖光，电饭锅里煮着白米饭。

卜杏嵂揭开锅盖，深吸一口气：“香……太香了……”

绿萝趴在灶台边，根系无意识地朝锅的方向伸展：“鸡肉……鸡肉……”

卜杏嵂盛出一小碗鸡汤，放凉了一点，递给绿萝：“先给你尝尝汤。”

绿萝的根须伸进碗里，吸了一小口，整株猛地一颤：“！！！！！这个！！！！！比肉还好吃！！！！！！”

卜杏嵂笑得不行：“你一个植物，又是吃肉又是喝汤，你到底是什么品种？”

“饕餮绿萝。你自己起的名字。”

卜杏嵂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对，饕餮绿萝，什么都吃，什么都不放过。”

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鸡汤，坐在门槛上，一口汤一口饭，吃得满头大汗。绿萝趴在她脚边，根须卷着一小块鸡肉，慢慢“品尝”。

卜杏嵂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碗：“绿萝。”

“嗯？”

卜杏嵂低头看着它：“你说，你要是真的变得很大很大，怎么办？”

绿萝沉默了几秒：“那我就帮你干活。驮东西、翻地、赶鸟、看家。”

卜杏嵂笑了：“你一个植物，能赶鸟？”

“我可以用根须抽它们。”

卜杏嵂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得差点呛到：“行，那我等着。”

“你等着就好。”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电灯上、饭锅上、鸡汤上，也落在卜杏嵂和绿萝身上。

卜杏嵂把最后一口汤喝完，靠在墙上：“今天，又是吃饱的一天。”

“明天呢？”

卜杏嵂想了想：“明天……把剩下的蓝萤石拿去集市卖了，换点盐和油。然后……”

“然后去找更多蓝萤石。”

卜杏嵂低头看绿萝，笑了：“你倒是目标明确。”

“我是有追求的植物。”

卜杏嵂伸手揉了揉绿萝的叶子：“对，有追求的植物。走吧，洗碗。”

“我不用洗碗。”

卜杏嵂站起来，端着碗往水缸走：“你是不用洗，但你得在旁边陪我。”

绿萝慢悠悠地爬起来，跟在卜杏嵂脚边：“……行吧。”

画面渐暗。

绿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今天差点被埋矿洞里，但我的社畜搭档没事。石头掉了大半，但她没怪我。还给我炖了鸡。这个人类虽然蠢，但对我挺好。我决定以后继续保护她。顺便，多吃点蓝萤石。万一真变大了呢？那就能驮更多东西了。”

第五集 完

下集预告： 卜杏嵂把蓝萤石拿到集市上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想买，有人想抢，还有人想跟她合作开矿。而绿萝在吃了蓝萤石之后，开始出现一些让卜杏嵂目瞪口呆的变化……敬请期待《第六集：蓝萤石生意经，从摆摊到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