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卜杏嵂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三块半蓝萤石，用一块破布挨个擦得锃亮。绿萝趴在旁边，根系卷着那两块小碎片，叶片在晨光中油亮得有点不正常，比前几天明显大了一圈。

卜杏嵂举起一块蓝萤石，对着太阳看：“好看是好看……但真的有人买吗？”

“赵铁柱不是用一只鸡换了一块吗？”

卜杏嵂把石头放回布上：“那是赵铁柱，全镇只有一个赵铁柱。普通人对这种石头没兴趣，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你可以说它能治病。”

卜杏嵂转头看绿萝，眯眼：“骗人？”

“做生意不都这样。”

卜杏嵂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植物，怎么比我还懂套路？”

“我观察力强。”

卜杏嵂站起来，把石头一块块用布包好，塞进背包：“行了，别出馊主意了。今天就去试试水，卖不掉就留着给你吃。”

绿萝的叶片“唰”地翘起来：“卖不掉好！卖不掉好！”

卜杏嵂戳了一下绿萝的叶子：“你就盼着我卖不掉是吧？”

“我是为你好。”

卜杏嵂背上背包，往外走：“为我好你就帮我吆喝。”

“怎么吆喝？我又不会说话。”

卜杏嵂想了想：“你负责在旁边发光就行，别人看你吃石头，肯定好奇。”

“我什么时候吃石头了？”

卜杏嵂头也不回：“昨天，我看见了。”

绿萝的叶片耷拉下去：“……那是我在研究。”

卜杏嵂面无表情：“研究到石头没了？”

“……口感好。”

镇中心广场。卜杏嵂找了个角落，把破布铺在地上，三块半蓝萤石一字排开。绿萝趴在她旁边，根系卷着一块蓝萤石碎片，叶片在阳光下泛着不太正常的油光。旁边立了一块用炭笔写的纸牌：“稀有蓝萤石，可做箭头，可做饰品，可收藏。”

卜杏嵂坐在旁边，双手抱膝，沉默。

五分钟过去，没人停。十分钟过去，有人看了一眼，走了。十五分钟过去，一个小孩蹲下来看了看，被家长拉走了。

卜杏嵂叹气，小声对绿萝：“我就说没人要……”

“你再等等。”

卜杏嵂低头看绿萝：“你是不是又偷吃石头了？你叶子颜色不对。”

“没有。”绿萝的语气心虚。

卜杏嵂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叶片，手指沾了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你吃了。”

“就一小口。”

卜杏嵂扶额：“那是咱们的货！你吃了还卖什么！”

“你可以卖我。”

卜杏嵂愣住：“卖你？”

“开玩笑的。”

卜杏嵂嘴角抽了抽：“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正说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停在了摊位前，低头看着那三块蓝萤石，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松开。

中年男人蹲下来，拿起一块石头，对着光看：“这东西……你从哪弄的？”

卜杏嵂有点紧张，坐直了身体：“镇子西边废弃矿洞里捡的。”

中年男人翻来覆去地看石头，喃喃自语：“蓝萤石……纯度这么高……”他抬头看卜杏嵂，“你还有多少？”

卜杏嵂犹豫了一下：“就这三块，矿洞塌了，进不去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把石头放回布上：“这三块我都要了，你开个价。”

卜杏嵂整个人定住，眼睛瞪圆。绿萝在旁边用根须戳了戳她的腿。

“说话！开价！”

卜杏嵂回过神来，脑子飞速转：“那个……你出多少？”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数：“五十，三块全拿走。”

卜杏嵂盯着那叠钱，嘴巴张开，瞳孔地震：“五……五十？”

中年男人以为她嫌少：“嫌少？那六十。”

卜杏嵂差点被口水呛到：“六十？！三块石头六十？！”

中年男人皱眉：“你到底卖不卖？”

卜杏嵂拼命点头：“卖！卖卖卖！”

“亏了。”

卜杏嵂小声：“闭嘴！六十块我能买多少肉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亏了。”

中年男人数了六十块递给卜杏嵂，把三块蓝萤石包好揣进怀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绿萝一眼，目光在绿萝叶片上那层淡淡的蓝色荧光上停了两秒。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你这绿萝……喂的是什么？”

卜杏嵂赶紧把绿萝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就是普通肥料。”

中年男人没追问，点点头走了，但走出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一眼。

卜杏嵂攥着六十块钱，手都在抖。绿萝在旁边用根须戳了戳她的腰。

“他看我了。”

卜杏嵂低声：“我知道。”

“他看我的眼神，像赵铁柱看蓝萤石。”

卜杏嵂心里咯噔一下，把钱塞进内兜：“……走，先回家。”

卜杏嵂坐在门槛上，六十块钱摊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数。绿萝趴在旁边，根系卷着蓝萤石碎片，叶片在阳光下油亮得刺眼。

卜杏嵂数完第五遍，靠在门框上：“六十块……我写一个月的稿子才换五十块……”

“所以你亏了。”

卜杏嵂瞪了绿萝一眼：“亏什么亏，三块石头换六十块，这叫血赚。”

“那个人的表情，像捡了便宜。”

卜杏嵂沉默了两秒：“……我也觉得他捡了便宜。”

“所以矿洞里剩下的石头，不能便宜卖。”

卜杏嵂低头看绿萝，眼睛亮了：“你是说……再去矿洞？”

“塌了又没全塌。我闻到味道了，里面还有。”

卜杏嵂犹豫：“万一再塌方呢？”

“我保护你。”

卜杏嵂看着绿萝比前几天粗了一圈的根须，嘴角抽了抽：“你最近是不是又吃石头了？”

“没有。”

卜杏嵂伸手捏了捏绿萝的根须，手指又沾了蓝色荧光：“……你再说一遍？”

“……就吃了一小块碎的。”

卜杏嵂叹气，站起来：“行吧，吃都吃了，反正你也在长身体。”

绿萝叶片翘起来：“你不生气？”

卜杏嵂拍了拍身上的灰：“生气有什么用，你能吐出来吗？”

“……不能。”

卜杏嵂背上背包，往外走：“那就别废话了，趁天还早，去矿洞。”

绿萝立刻跟上去：“你真好。”

卜杏嵂头也不回：“我不好，我就是缺钱。”

下午。一人一植物再次站在矿洞入口前。洞口比上次更破败了，碎石堆了半截，上次塌方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那块“禁止入内”的木牌已经完全掉了，只剩一根木桩。

卜杏嵂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这次进去，速战速决。我负责敲石头，你负责闻空气，敲完就跑，绝不多待。”

“听你的。”

卜杏嵂打开自制手电筒，往里走：“还有，你不能再偷吃我们的货了。”

“我尽量。”

卜杏嵂回头：“尽量？”

“那些石头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

卜杏嵂面无表情：“你把‘控制不住’四个字给我咽回去。”

绿萝的叶片晃了晃：“咽回去了。”

一人一植物摸进矿洞。这次卜杏嵂学聪明了，带了一根长木棍探路，手电筒绑在头顶，腾出双手。绿萝的根须从她肩膀上垂下来，像一条小小的探测器，不断触碰空气和洞壁。

卜杏嵂走了几十步，低声：“空气怎么样？”

“安全。但……前面有东西。”

卜杏嵂停住脚步：“什么东西？”

绿萝的根须绷直，指向洞厅方向：“人。”

卜杏嵂瞬间石化，头顶乌鸦飞过，嘎……嘎……嘎……

卜杏嵂压低声音：“人？！矿洞里有人？”

“两个。在洞厅里，正往背包里装蓝萤石。”

卜杏嵂贴着洞壁，慢慢探出头。洞厅里，两个男人正蹲在地上往麻袋里装蓝萤石，动作麻利。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今天集市上买石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个壮汉，手里拎着一把铁镐。

中年男人一边装一边说：“快点，这地方不能久留。”

壮汉把一块大蓝萤石塞进麻袋：“急什么，那丫头估计不敢再来了。”

中年男人冷笑：“她不敢来，但她那株绿萝不对劲。我亲眼看见的，叶子都是蓝的，肯定吃了不少蓝萤石。那种植物，比石头值钱。”

卜杏嵂贴在洞壁上，心跳快得像打鼓。绿萝的根须紧紧缠住她的手腕。

“他们想抓我。”

卜杏嵂咬牙，小声：“走。”

她转身要往回撤，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咔”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矿洞里格外刺耳。

洞厅里两人同时抬头：“谁？！”

卜杏嵂拔腿就跑：“绿萝！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卜杏嵂跑得比上次还快，手电筒在头顶乱晃，绿萝的根须死死缠住她肩膀，叶片被风甩得噼里啪啦。

中年男人在后面追，气喘吁吁：“站住！我不害你！就想跟你谈个合作！”

卜杏嵂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喊：“合作个鬼！你追我干嘛！”

中年男人喊：“你那绿萝！卖不卖！我出高价！”

卜杏嵂跑得更快了：“不卖！”

“他追上来了。”

卜杏嵂喘：“我知道！”

“前面有光！快到了！”

卜杏嵂冲出洞口，一头扎进外面的阳光里。她没有停，继续跑，一直跑到矿洞外面那片灌木丛后面，才蹲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卜杏嵂喘了半天，声音沙哑：“……差点……差点被堵里面了……”

“他不追了。”

卜杏嵂从灌木丛缝隙往外看。矿洞入口，中年男人和壮汉站在洞口，往外面张望了一会儿。中年男人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骂了一句，带着壮汉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卜杏嵂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他们走了……”

“他想要我。”

卜杏嵂低头看绿萝，伸手摸了摸它的叶子：“嗯。”

“你卖不卖？”

卜杏嵂愣住，然后弹了一下绿萝的叶片：“你傻啊？我卖你？我卖你谁给我闻毒蘑菇？谁给我找蓝萤石？谁帮我拉矿洞里的石头？”

绿萝的叶片抖了抖：“那你不卖？”

卜杏嵂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绿萝沉默了两秒，根须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你真好。”

卜杏嵂往前走：“你今天说第二遍了。”

“因为是真的。”

卜杏嵂嘴角微微翘起来，没说话。

傍晚。卜杏嵂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今天从矿洞带回来的唯一收获，逃跑的时候顺手薅的一块巴掌大的蓝萤石。绿萝趴在旁边，叶片在夕阳下泛着蓝光，体型肉眼可见又大了一圈。

卜杏嵂盯着那块石头，手指敲着膝盖：“现在有三个问题。第一，矿洞被那两个人盯上了，短期内不能再去。第二，那个中年男人知道你吃了蓝萤石，盯上你了。第三……”

“第三？”

卜杏嵂转头看绿萝：“第三，你到底吃了多少石头？你比昨天又大了。”

“……我不知道。”

卜杏嵂伸手比划了一下：“你刚来的时候只有巴掌大，现在快有脸盆大了。”

“你说过，变大了也能看家。”

卜杏嵂叹气：“我是说过，但我没说你变大了还这么能吃。”

“我帮你干活。”

卜杏嵂想了想：“行，明天起，你负责翻地。我打算在院子里种点菜，你根须那么多，翻地肯定比锄头快。”

绿萝叶片翘起来：“没问题。”

卜杏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还有，那个中年男人，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再来，我抽他。”

卜杏嵂低头看绿萝，笑了：“你一个植物，抽人？”

绿萝的根须从土里抬起来，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抽人。”

卜杏嵂笑得前仰后合：“行，我等着看你抽人。”

第二天上午。卜杏嵂在院子里划了一小块地，撒了从集市上买来的青菜种子。绿萝趴在旁边，根系已经迫不及待地伸进了土里。

卜杏嵂拍手，站起来：“好了，翻吧。把土翻松，深一点，菜根才好长。”

“看我的。”

绿萝的根系像一张网一样铺开，数十条根须同时扎入土中，翻动、搅碎、混合。泥土被翻得蓬松细腻，比锄头翻的还均匀。

卜杏嵂蹲在旁边看，嘴巴慢慢张开。

不到十分钟，整块地被翻了个遍，土质松软得像筛过的面粉。绿萝的根系从土里抽出来，叶片得意地晃了晃。

“好了。”

卜杏嵂伸手捏了捏翻好的土，一脸不可置信：“你翻地比我快十倍……”

“我是专业的。”

卜杏嵂把种子撒下去，覆土，浇水：“行，以后菜地归你管。”

“管菜地有什么好处？”

卜杏嵂想了想：“菜长出来了，分你一半。”

“我不吃菜。”

卜杏嵂面无表情：“你连砖头都吃，你不吃菜？”

“砖头比菜好吃。”

卜杏嵂头顶乌鸦飞过：“……当我没说。”

三天后的傍晚。卜杏嵂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绿萝趴在旁边，体型已经比之前大了两圈，叶片油亮得反光，根系粗壮得能看见明显的脉络。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卜杏嵂抬头，警惕：“谁？”

门外声音：“我，赵铁柱。”

卜杏嵂松了口气，去开门：“你怎么又来了？”

门打开，赵铁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眼睛却亮得吓人。

赵铁柱侧身让开：“这是镇上诊所的周大夫。她想看看你的绿萝。”

卜杏嵂愣住：“周大夫？看绿萝？”

周大夫拄着拐杖走进院子，目光直直落在绿萝身上，盯着看了半天：“……果然。蓝色的叶子，粗壮的根系，还有这个体型。”

卜杏嵂有点紧张：“怎么了？它有什么问题吗？”

周大夫转头看卜杏嵂：“丫头，你这株绿萝，吃了多少蓝萤石？”

卜杏嵂犹豫了一下：“……几块吧。”

周大夫摇头：“不止几块。它的细胞结构已经完全改变了，硅含量高得离谱。再这么吃下去，它会变成一株你控制不住的东西。”

卜杏嵂和绿萝同时愣住。

“控制不住……是什么意思？”

卜杏嵂低头看绿萝，又抬头看周大夫：“什么意思？”

周大夫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意思是，它还会继续长。长到你这个院子装不下，长到你喂不起，长到它自己都停不下来。”

卜杏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绿萝的叶片慢慢耷拉下来。

赵铁柱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周大夫以前是省城植物研究所的，洪水之后才来镇上。”

周大夫盯着绿萝，语气放缓了一点：“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卜杏嵂立刻抬头：“什么办法？”

周大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这是石灰粉，掺在土里。蓝萤石里的硅它吸收得太快了，石灰能中和一部分，让吸收速度慢下来。”

卜杏嵂接过布包，看着里面的粉末：“……就这么简单？”

周大夫摇头：“不简单。你得控制它的食量，不能再让它随便吃蓝萤石。否则，再好的东西也救不了它。”

卜杏嵂攥紧布包，低头看着绿萝。绿萝的叶片蔫蔫的，根系缩在土里，传递过来一个怯怯的情绪。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卜杏嵂蹲下来，伸手把绿萝的叶片一片片扶起来，轻声：“没有。你只是饿了。”

绿萝的叶片微微颤了颤：“那……我以后还能吃蓝萤石吗？”

卜杏嵂想了想，看向周大夫：“少吃点行吗？”

周大夫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少吃点行。但不能当饭吃。”

卜杏嵂回头对绿萝：“听见没？以后蓝萤石是零食，不是主食。”

绿萝的叶片慢慢竖起来：“……行吧。”

赵铁柱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转身往外走：“行了，人我带来了，话也传到了。走了。”

卜杏嵂站起来：“赵铁柱。”

赵铁柱停住脚步，回头。

卜杏嵂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赵铁柱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别谢我，谢周大夫。她听说你的绿萝吃蓝萤石，自己非要来的。”

周大夫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卜杏嵂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丫头，你那株绿萝不简单。好好养着，别让它饿着，也别让它撑着。”

卜杏嵂点头：“我知道了。”

周大夫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卜杏嵂和绿萝。夕阳把一人一植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卜杏嵂蹲下来，把石灰粉掺进绿萝根部的土里：“听见没，你被医生警告了。”

“她像你妈。”

卜杏嵂手一抖，差点把石灰粉撒多了：“……什么？”

“你妈发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卜杏嵂沉默了两秒，继续掺石灰粉：“……你说得对。”

“那你要不要给她回消息？”

卜杏嵂抬头看天边的晚霞，嘴角微微翘起来：“晚上回。现在先做饭。”

“今天吃什么？”

卜杏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豆炖肉，还有……”她低头看绿萝，“给你留了一小块蓝萤石碎末。”

绿萝的叶片瞬间翘起来：“你真好！”

卜杏嵂翻白眼：“你今天说第三遍了。”

“因为是真的。”

画面渐暗。

绿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今天被医生警告了，说我吃太多蓝萤石会控制不住地长大。我的社畜搭档没有怪我，还给我留了零食。她说我饿了，不是我的错。我觉得她说得对。但是，我决定以后少吃一点。因为如果我长得太大，她那个小砖房就真的装不下我了。但我真不想离开她。”

第六集 完

下集预告： 卜杏嵂开始控制绿萝的蓝萤石摄入量，但绿萝的体型还是在慢慢变大。与此同时，那个买石头的中年男人又出现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让卜杏嵂无法拒绝的条件。而周大夫临走前说的一句话，让卜杏嵂开始思考，绿萝到底能长到多大？敬请期待《第七集：成长的烦恼，从脸盆到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