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很亮,把客厅照得清清楚楚。
林秀芬蹲在沙发旁边,眼泪已经流干了。她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沙发缓了缓。卧室的门紧紧关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她站了一会儿,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凌晨两点多了,嗓子干得难受。
刚喝了一口水,卧室的门开了。
丈夫张大勇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很难看。他看了林秀芬一眼,眼神里全是怀疑和愤怒。
“你还没睡?”他的声音很冷。
“睡不着。”林秀芬说。
张大勇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我问你,”他吸了口烟,“你天天往外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秀芬愣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丈夫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又是考证又是加班的,手机信息一条接一条,你当我瞎吗?”
“我在考证,我在加班,我都是为了这个家!”林秀芬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为了这个家?”丈夫把烟掐灭,站起来指着她,“你要是为了这个家,就不该出去抛头露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不在家待着,出去瞎折腾什么?”
“我想让自己有点价值,不行吗?”林秀芬也火了,声音发抖,“我嫁给你的二十年,每天洗衣做饭照顾婆婆,我有过一句怨言吗?现在我想学点东西,想赚点钱,怎么就不行了?”
“女人要什么价值?”丈夫的话像刀一样扎过来,“在家待着就行了,出去工作那是男人该做的事。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飞了?”
林秀芬看着丈夫陌生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累。这还是当年那个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人吗?
“大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丈夫愣了一下。
“我是你的老婆,”她继续说,“我是晓东的妈,我是婆婆的媳妇。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林秀芬。”
张大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到门口。
“去哪?”林秀芬问。
“不用你管。”他摔上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得很响,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林秀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紧关着的门,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着。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路灯还亮着,但已经不那么刺眼了。林秀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靠着沙发,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一夜没睡。
丈夫一夜没回来。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李阿姨发来的微信。
“秀芬,今天来上课吗?”
林秀芬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她抬起手,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字。
“来。”
她不能倒下。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