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声音像催命符,一遍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五——”
林默认为的大脑飞速运转,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四——”
零按遥控器的左手——那个细微的小动作,别人可能注意不到,但他看清楚了。手指根本没有按下按钮,只是做了个样子!
“三——”
“动手!”他大喊,同时朝零扑了过去。
冷月反应最快,手中银光一闪,遥控器被打落在地。
“二——”
“走!”江晚棠一把拽住林默认为的胳膊,疯了一样朝侧门冲去。
“一——”
零冷笑起来:“就算没有遥控器,这里的炸药也足以送你们上路!”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林默认为在混乱中瞥见了生路——工厂角落的消防系统!高压水龙连接着整栋建筑,这是老式工厂的标准配置。
他毫不犹豫地撞开了消防栓。
“嗤——”的一声巨响,大水瞬间喷涌而出,浇透了整个厂房,也浇灭了引爆装置的电路。
爆炸声没有响起。
零咒骂了一句什么,但声音被水流声盖过了。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侧门,滚烫的夜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让人打了个寒颤。
他们成功逃出了死亡工厂。
五百米外的山坡上,三人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火星燎出了几个洞。林默认为的后背有一道血痕,是刚才爆炸时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
“你疯了?!”江晚棠一把推开他,眼神里全是后怕,“不要命了?!”
“废话,”林默认为喘着粗气,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我还没活够。”
冷月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此地不宜久留,他们的人随时会追来。”
“追个屁,”林默认为咧嘴一笑,疼得吸了口凉气,“估计那家伙自己都懵了。”
远处传来工厂方向的声音,零在怒吼什么,但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先去医院,”江晚棠说,语气不容置疑,“你受伤了。”
“小伤,”林默认为摆摆手,但看到江晚棠杀人般的眼神,立刻改口,“好吧,去医院。”
凌晨三点,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林默认为浑身湿透地坐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撕了块衣角草草包扎了一下就算完事。
赵桂芳已经被安顿到安全的地方去了。此刻她正躺在住院部的VIP病房里,有专人照顾,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沈逸辰仍在昏迷中。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能否醒来还要看接下来的恢复情况。
江晚棠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她在林默认为身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那个零,”江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是暗影会的上任会长?”
林默认为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江晚棠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又有人被送进来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林默认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渍:“先把伤养好,然后继续调查。暗影会既然敢这么做,就必须付出代价。”
“你一个人?”
“还有你们,”他看了她一眼,“总不能让我单打独斗吧?”
江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知道就好。”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走廊里的灯有些昏暗,映得江晚棠的脸忽明忽暗。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她说,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那个遥控器是假的,我们可能都……”
“打住,”林默认为打断她,“别整这些煽情的。我可不想英年早逝,还得被你念叨。”
江晚棠白了他一眼:“谁念叨你了?”
“你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刚才谁说我不要命了?”
“那是事实,”她反驳,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你确实不要命。”
林默认为还想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游戏才刚开始。林默,你以为逃出来就结束了吗?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盯着那条短信,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怎么了?”江晚棠问。
“没事,”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去抽根烟。”
医院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林默认为的头发凌乱不堪。他点燃一根烟,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二十多层的高度,可以看到大半个江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那个面具人……还有这个零。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一根烟抽完,他转身准备回病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江晚棠站在身后。
“你烟抽完了?”她问。
“完了。”
“那就回去休息,”她说,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伤需要处理。”
“医生说了,小伤,”林默认为嘟囔着,但还是跟在她身后往回走,“不至于这么紧张……”
“你以为我想管你?”江晚棠头也不回,“要是你死了,谁帮我对付暗影会?”
“原来是这样,”林默认为笑了,“我还以为你担心我。”
“少自作多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廊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快到病房的时候,江晚棠突然停下脚步。
“林默,”她叫住他,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
“什么?”
“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知道了,”他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你也一样。”
江晚棠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病房。林默认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推开门走进了病房。沈逸辰还在昏迷中,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有规律地跳动着,显示他还活着。
“你这条命,我欠定了,”林默认为低声说,语气像是抱怨又像是承诺,“所以你最好给老子醒过来,听见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林默认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等待他的,将是更加艰难的挑战。
但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林默,什么时候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