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入口处，路灯在凌晨显得格外昏暗。
林野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张文轩说的“半小时”还有三分钟。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到七个人影正快速靠近。
“来了。”他低声对身旁的沈未央说。
张文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为首的张文轩剃着平头，左臂上还打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准时吧？”张文轩走到近前，笑了笑，“一分不差。”
“你的伤……”林野皱眉。
“皮外伤，不影响动手。”张文轩摆摆手，“倒是你，怎么想起找我了？不是说好了各走各的路？”
“情况变了。”林野看了一眼沈未央，“秦守真没死。”
张文轩脸色一沉：“那个老狐狸……他在哪？”
“城郊废弃纺织厂，大概三十个人，全副武装。”沈未央上前一步，“他在等我们上钩。”
“那就去端了他。”张文轩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去菜市场买菜。
“先回去再说。”林野转身，“许清源那边准备好了，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方案。”
七个人跟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偏僻的仓库。这是许清源准备的临时据点，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推门进去，许清源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摊着工厂的平面图。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周铁山。
“你怎么来了？”林野愣了一下。
周铁山没有回答，只是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听说你要对秦守真动手。”
“消息挺快。”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周铁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清源抬起头：“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沈未央把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显示着工厂的卫星图。红点密集分布在厂区各处，还有几个蓝点在移动。
“这里是他的人，大概三十个，武器配备齐全。”她指着几个区域，“这里是仓库，这里是办公楼，他应该在里面。”
“硬碰硬？”张文轩皱眉。
“他在等我们报警或者大规模行动，然后一网打尽。”林野摇头，“所以我们不能按他的剧本来。”
“你想怎么做？”周铁山问。
“小队突袭。”林野看向众人，“我、沈未央、张文轩，再加两个人，从东侧潜入。周铁山带剩下的人在外围接应，许清源负责监控和通讯。”
张文轩活动了一下左臂：“我没问题。”
“等等。”周铁山突然开口，“你确定要亲自进去？”
“不然呢？”林野反问，“这一战我必须亲自上。”
周铁山沉默了几秒：“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空气骤然凝固。
林野浑身一僵，却没有反驳。他知道周铁山的意思——二十年前，林振华也是独自深入虎穴，最终没能活着回来。
“我会活着回来。”他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我爸，是为了所有被他害过的人。”
许清源在一旁咂嘴：“老头子我虽然想帮忙，但这种正面对抗的活儿……我那几条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你负责通讯和监控就够了。”林野看向他，“这比冲锋更重要。”
许清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就这么着。年轻人，小心点。”
“张文轩，你刚出院，能行吗？”周铁山皱眉。
“废话，”张文轩笑了，“当年我跟着林叔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老周你呢？”林野问。
周铁山点了根烟：“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沈未央一直在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我侵入了他们的安保系统，可以关闭大部分摄像头，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他们就会发现。”
“足够了。”林野说，“从东侧潜入到办公楼，最多是八分钟。”
“那外围呢？”张文轩问，“万一他们有增援……”
“我来处理。”周铁山掐灭烟头，“外围交给我和剩下的人。秦守真想跑，没门。”
许清源叹了口气：“时间呢？”
“凌晨三点。”沈未央接道，“那时候是人最困倦的时候，守卫最容易松懈。”
“那就三点。”林野站起身，“大家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众人开始检查装备，气氛沉默而紧张。沈未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突然开口：“林野。”
“嗯？”
“小心一点。”她的声音很轻，“秦守真既然敢露面，说明他有把握。”
“我知道。”
“他身边的人都是死士，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知道。”林野重复了一遍，走到她身旁，“但这一战不可避免。他害死我爸，杀了多少人？二十年，这个债该还了。”
沈未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许清源脸色微变：“有人来了？”
“自己人。”张文轩摆摆手，“我让兄弟把车停远点，防止被发现。”
众人继续准备，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张文轩从一个背包里拿出几把手枪，分发给众人。林野接过一把，检查了一下弹夹。
“老周，”他看向周铁山，“当年我爸调查陆慎行的时候，你也在吧？”
周铁山的手顿了一下：“嗯。”
“你为什么没阻止他？”
“因为我以为那只是一起普通的腐败案。”周铁山的声音低沉下来，“等你爸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野沉默。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却仍然让他胸口发闷。
“这一次不会了。”他轻声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两点五十分，众人准备完毕。
“出发。”林野低声下令。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心头猛地一紧——是母亲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传来母亲颤抖的声音：“小野，你快回来，家里来了一群人，说要找我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