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了？”沈未央第一个察觉异常，快步走过来。
林野没有回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母亲颤抖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二十年了，他努力让自己变得冷漠，努力切断与所有人的联系，就是害怕有一天会被抛弃。但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联系是永远切不断的。
“林野！”周铁山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出什么事了？”
“是秦守真。”林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绑架了我妈。”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张文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沈未央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快步走到林野身边：“他说什么了？”
“想要你妈活命，就一个人来工厂，”林野机械地复述着刚才的通话，“别耍花招，否则我不保证她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想要什么？”周铁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密钥。”林野苦笑，“他说只要我把密钥交出来，就放人。”
“别答应他。”沈未央几乎立刻说道，“那是陷阱。秦守真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威胁他的人，你妈在他手里就是人质，目的就是引你上钩。”
“我知道。”林野的声音低沉，“但那是我妈。”
“所以呢？”沈未央提高了音量，“你去了就能救她？秦守真身边有三十个人，全副武装。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那我怎么办？”林野突然爆发了，他猛地转身，眼眶发红，“看着她被杀？二十年前我爸死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这一次，如果我妈再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张文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铁山一个眼神制止。
周铁山慢慢站起身，走到林野面前。他的眼神复杂，有理解，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小野，你爸当年也是这么选的。他选择了真相，结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所以我就应该看着他被杀？”林野的声音嘶哑，“你们都让我选，但有得选吗？”
“有。”沈未央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可以先救人质，再执行原计划。秦守真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可以先找到你妈被关的地方……”
“来不及了。”林野摇头，“他说天亮之前如果看不到我，就撕票。”
“那就报警。”张文轩忍不住说道，“让警察……”
“不行。”林野打断他，“秦守真敢这么做，肯定有后手。而且警方内部有他们的人，等警察赶到，我妈早就没命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催命。
“我去。”周铁山突然开口，“我年轻时在这一带混过，地形熟。你告诉我大概位置，我先去探探情况。”
“不行。”林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秦守真点名要我一个人去，他肯定安排了人暗中监视。如果看到别人代替，他会对我妈下手更狠。”
“那就告诉他，我们不接受威胁。”沈未央咬紧牙关，“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手上有证据，有人力，未必怕了他。”
“未必？”林野苦笑，“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死士，我们这边才几个人？就算加上张文轩的兄弟，也不够看的。”
张文轩沉默了。他带来的七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但面对三十个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正面冲突无疑是以卵击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野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在心里不断权衡，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方案，但无论怎么算，都是死路一条。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你们按原计划行动。”林野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救我妈。”
“不行！”沈未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太……”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野轻轻挣脱她的手，眼神坚定，“秦守真要的是密钥，只要我带着密钥去，他就不会动我妈。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走一步看一步。”
“你这是去送死！”沈未央的声音都在发抖。
“也许吧。”林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爸当年选择了真相，我妈现在因为我被牵连。如果我退缩了，还算是人吗？”
周铁山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林振华——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计后果，一样的……愚蠢。
但正是这种愚蠢，让人敬佩。
“我跟你一起去。”张文轩突然开口，“就在附近接应。一旦情况不对，我立刻带人冲进去。”
“不行，人多了反而危险。”林野摇头，“你们按原计划，从东侧潜入。沈未央关闭安保系统后，立刻带人控制工厂。不用管我，只要你们能控制住秦守真，他就不能拿我怎么样。”
“你确定？”沈未央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不确定。”林野老实回答，“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成败在此一举。”
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背对着所有人说：“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我妈。还有，替我告诉我爸的儿子，我尽力了。”
说完，他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但对林野来说，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但他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