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公路上，林野的身影在黎明的微光中疾走。天际的鱼肚白正缓慢扩散，像是被撕裂的幕布。晨雾笼罩着废弃工厂的上空，几声乌鸦的叫声划过死寂，显得格外瘆人。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也许是沈未央的无人机，也许是周铁山安排的人，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沈未央发来的消息：“已就位。”
就四个字。林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每一秒都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前方出现了废弃工厂的轮廓。那是一座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纺织厂，早就停产了，厂区里长满了荒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坚持工作。秦守真选这个地方，显然是为了方便隐藏和撤离。
林野在距离工厂两百米的地方停下。这里是一片玉米地，玉米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他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
鲜血滴落在他脚下的泥土里。这不是自残，而是一种仪式——二十年前，他父亲在执行最后一次调查任务前，也曾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真相是用血换来的，今天也不例外。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工厂的大门敞开着，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每人手里端着一把ak-47。
“站住！”其中一人低喝。
林野举起双手：“我叫林野，秦先生约我来这里见面。”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秦守真的声音：“让他进来。”
大门在林野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野跟着大汉穿过厂区，最后停在一座三层高的办公楼前。这座楼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锈迹斑斑的铁钉，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工厂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衰败。
“林先生，请吧。”大汉推开一楼的一扇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办公室很大，但很空旷。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秦守真坐在桌子后面，脸上带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微笑。他身后站着四个保镖，每个人都穿着防弹衣，手里握着武器。而在秦守真身后，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林野的心猛地揪紧了。那是他的母亲——林淑芬。她的头发凌乱，嘴角有淤青，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嘴里塞着一块布。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林野的瞬间，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担忧。她想说什么，但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妈。”林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把目光转向秦守真，“我来了。”
“很好。”秦守真站起身，绕有兴致地打量着林野，“你很准时。”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林野从口袋里掏出U盘，举到面前，“放人，我把它给你。”
秦守真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意味深长地说：“林先生，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我没有骗你。”林野面不改色，“密钥就在这里。你可以让人检查。”
秦守真做了个手势。一个保镖走上前，从林野手里接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冲秦守真点了点头。
“很好。”秦守真的笑容更深了。他做了个手势，保镖会意地走到林淑芬身后，开始解她身上的绳子。
林淑芬获救了。她第一时间扑向林野，母子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傻孩子，你不该来……”林淑芬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妈，别说了，我们走。”林野扶着母亲，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他的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腕，生怕一松开就会失去她。
就在这瞬间，办公室的灯全部熄灭了。
枪声响起打破了黑暗的寂静。黑暗中，林野凭借本能扑向母亲，将她压在身下。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打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能听到秦守真的怒吼声，能听到保镖们混乱的脚步声，还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游戏结束了，秦守真。”
是沈未央。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了工厂，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切断了电源。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野拉着母亲，贴着墙根向外移动。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够隐约看到周围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秦守真的笑声。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你们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们就一起死！”
紧接着，整座工厂开始震动。林野脸色大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秦守真在地下埋了炸药，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快跑！”他大喊一声，拉着母亲向外冲去。身后传来沈未央的声音：“这边！”
厂房外传来更多的枪声和喊杀声，很显然是张文轩带的人已经和外面的守卫交上火了。林野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沈未央从黑暗中现身，她的面具在手机灯光下显得格外惨白，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夜行衣的手下。
“地下有炸药！”沈未央喊道，“还有三分钟！”
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向外移动，脚下的地面不断震动，头顶不断有石灰和碎屑掉落。秦守真的笑声还在继续，在黑暗中回荡，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