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试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老郑皱起眉头：“李主任，这不合规矩吧？比武已经结束了。”
“规矩？”李建国冷笑一声站起身，左口袋那两支钢笔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技术比武比的就是真本事。刚才那是实操，现在加试理论，有问题吗？”
他转向评委席上的周专家：“周老，您是省里来的专家，您说说，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女工，光靠手感好能说明什么？真正的技术要有理论支撑，要有数据说话。我提议让她现场设计一套节能改造方案，这才是真本事。”
周专家捋了捋胡子，看向温婉：“小姑娘，你怎么看？”
温婉站在原地，手里的工具包沉甸甸的。她知道李建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想当众让她出丑，让所有人看看女工就是女工，登不得大雅之堂。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题目她已经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我接受。”她平静地说道。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几个年轻技术员在小声议论：“她疯了吗？节能改造方案？那可是工程师级别的题目！”
“她以为实操侥幸赢了就了不起呢。”
“等着看笑话吧。”
温婉没理会这些声音。她径自走上讲台，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不是什么秘密武器，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利用每一个休息时间偷偷整理的技术资料。
“等等，”李建国突然出声，“你要用你自己的资料？这不是作弊吗？”
“资料是我自己写的，方案是我自己画的，”温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李主任，该不会是怕了吧？”
“你——”李建国噎住了。
老郑摆摆手：“行了，都少说两句。周老，您来出题吧。”
周专家点点头，略一思索：“这样，我给你出一道实际一点的题目——为厂里现有的织机生产线设计一套节能改造方案，要求在保证产能的前提下，降低能耗20%以上。时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周围的人又炸锅了。两个小时内设计一套完整的节能改造方案？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样？”李建国阴阳怪气地看着温婉，“要是觉得太难，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温婉没理他。她径自走上讲台，打开文件夹，开始写了起来。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思路很清晰。首先是现状分析——目前织机生产线的能耗主要集中在电机空转、散热损失和传动效率低下三个方面。然后是改进方向——采用变频调速技术来优化电机功率输出，加装余热回收装置以提高能源利用效率，改进传动系统以减少机械损耗。最后是预期效果——通过这套方案，可以在保证产能的前提下，将能耗降低至少20%。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婉写得很专注，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台下的人从开始的嘲讽，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沉默。
两个小时内，她不仅写出了完整的思路，还列出了详细的技术参数，甚至画出了改造示意图。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每一个结论都经得起推敲。
“最后是预期的经济效果。”她放下笔，声音平静，“这个方案如果实施，每年能为厂里节省至少五十万元的电费，而且改造周期短，见效快。”
全场鸦雀无声。
李建国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工”真的有两把刷子。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说得好。”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老郑率先鼓起掌来，接着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些曾经质疑她的人，那些曾经嘲笑她的人，此刻都在为她鼓掌。
温婉站在讲台上，嘴角微微上扬。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然而就在这时，省里的专家突然开口：“温婉同志，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专家微微一笑：“我们协会正在筹备一个省级纺织技术创新项目，我觉得你的方案非常适合参与。你愿意代表你们厂来试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