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休庭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林建军维持了一整场的斯文体面彻底崩碎。
刚才在法庭上,法官当众质疑他的证据、逐条否定他的说辞,许知晚的律师铁证如山、句句戳穿他的谎言,旁听席的亲戚噤若寒蝉,他活脱脱成了整场庭审最可笑的人。
走出法院大厅,门外阳光敞亮,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没了庄严肃穆的庭审约束,林建军再也装不出半点隐忍顾家的模样,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许知晚,脸色阴沉吓人,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许知晚,你非要赶尽杀绝是吧?”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没有丝毫夫妻情分。
“我告诉你,别想着轻轻松松离婚、干净脱身。想让我净身出户、一分钱拿不到,绝不可能!这场官司就算耗个三年五年,我也跟你死磕到底,谁都别想好过!”
许知晚脚步没停,侧脸平静无波,连眼神波动都没有。
从庭审谎言被拆穿,到此刻庭外威胁,她早已看透他的品性。赢不了法理、赢不了证据,就开始耍无赖、放狠话,是他一贯的作风。
她懒得跟他争执,淡淡回了一句:“法庭看证据,不看你的威胁。该怎么判,自有公道。”
说完,她径直迈步离开,留林建军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青黑,戾气翻涌。
庭审落败、证据败诉已成定局,败诉前兆摆在眼前,林建军彻底狗急跳墙。
他自己在法庭讨不到便宜,转头就唆使婆婆闹事撒泼。
当天下午,婆家一行人直接冲到许知晚原生父母家里,进门就哭天抢地、颠倒黑白。
婆婆坐在客厅板凳上,拍着大腿哭诉,把上午庭审的事实全部篡改,满嘴歪曲。
“亲家!你们好好管管你们女儿!她心肠太狠太绝了!”
“好好的家非要拆散,婚内赚大钱就看不起我家建军,开庭句句诬陷,连一点夫妻情分都不留!”
“我们建军老实本分,被她逼得走投无路,现在还要背上一堆莫须有的罪名,你们女儿太绝情了!”
一众亲戚围着旁边帮腔,全程歪曲庭审结果,只字不提林建军伪造债务、转移财产、恶意抹黑的卑劣行径,反倒把所有过错全部推给许知晚强势冷漠、无情无义。
老实本分的父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一群人围着哭闹指责,瞬间慌了神。
当天晚上,父母就轮番给许知晚打电话,开启新一轮高强度道德绑架。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满是焦虑和不理解,不停说教劝说。
“知晚,差不多就行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日子,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今天你婆婆带着一家人过来闹,邻里都看着呢,闲话难听!官司输赢不重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就退让一步,分他一点钱息事宁人,赶紧撤诉和解,别再这么死磕下去了!”
父亲也跟着沉声劝她:“女人家,安稳过日子最重要。打官司耗精力、耗名声、耗时间,没必要。退一步,破财消灾,赶紧把婚姻了结了。”
从小到大,父母永远是这套说辞。
遇事忍让、吃亏是福、息事宁人,哪怕对方步步算计、恶意害人,他们也只会劝自己的女儿退让妥协。
前世,她就是听够了这种劝说,一次次让步、一次次包容,最后耗尽青春、掏空积蓄、委屈半生,落得满身伤痕。
这一世重活一回,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许知晚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窗外夜色安静,桌上泡着一杯温热的大麦茶,指尖抵着杯壁,第一次对原生家庭硬冷表态,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爸,妈,我不会退让,更不会撤诉和解。”
“我退让就是悲剧的开始。我让步,就是纵容他婚内算计、恶意转移财产、伪造债务、抹黑我事业的所有过错合法化。”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及时止损。凭什么我本本分分过日子、兢兢业业拼事业,最后还要破财消灾、给恶意害人的人让步?”
“这场官司,我占理、占法、占证据,我绝对不会妥协。谁劝都没用,我不可能拿自己后半生的自由和安稳,去成全别人的贪婪和卑劣。”
电话那头的父母瞬间沉默,被她这番坚决强硬的话堵得无言以对。
他们第一次看到向来温顺听话的女儿,态度如此决绝,半点不被亲情道德绑架。
挂完电话,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深夜独处,没有争吵、没有拉扯,只有难得的清净。许知晚没有沉溺情绪,简单收拾了桌面,调整好状态,不再被原生家庭的说教影响半分心态。
私事拉扯再乱,事业不能停,生活不能乱。
第二天一早,许知晚准时赶往叠墅工地。
高端叠墅全屋软装和老房修缮项目正式进入施工关键期,工期紧凑、工序繁杂,半点耽误不得。
她戴上安全帽,穿梭在施工现场,逐一核对软装尺寸、板材进场、墙面收尾,和工人对接工序、确认细节,全身心投入工作。
忙碌是最好的情绪转移,也是最硬的底气支撑。
没过多久,陈砚舟照例过来工地巡检整体施工进度。
他这段时间全程跟进项目,亲眼目睹许知晚这场婚闹的所有乱象。
从对方多次闹事、网上抹黑、伪造债务,到当庭撒谎、庭外威胁,一桩桩龌龊事,他都看在眼里。
换做普通女人,被婚姻、婆家、官司层层消耗,早就心神大乱、耽误工作、心态崩塌。
可许知晚从头到尾,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分割得清清楚楚。
哪怕官司拉锯、家人不理解、被人恶意构陷,她依旧每日准时盯场、图纸零差错、对接零失误、专业状态全程在线,定力远超常人。
陈砚舟看着她认真核对施工细节的模样,心底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他依旧恪守边界,不过问私事、不共情情绪、不越界安慰,只做纯粹的工作对接。
“目前硬装收尾达标,软装备货全部到位,工序衔接没有问题。”陈砚舟拿着施工记录,客观汇报进度。
“嗯,我这边今天把局部微调方案确定,不耽误后续进场。”许知晚点头回应。
两人简单对接完节点问题,全程公事公办、干净利落。
一整天忙碌下来,工地施工顺畅、进度稳步推进,所有工序有条不紊。
事业稳稳向上,心态始终平稳,外界所有风雨拉扯,再也撼动不了她分毫。
而另一边,林建军彻底陷入败诉的恐慌和极度不甘里。
他很清楚,二次开庭一旦启动,他恶意转移财产、伪造婚内债务、恶意诉讼的全部过错,都会被法庭彻底坐实。
到时候不仅分不到许知晚的事业收入,自己还会被判少分甚至不分夫妻共同财产,落得一身过错污点,彻底一无所获。
法律途径彻底占不到便宜,硬碰硬打官司必输无疑。
哭闹没用、威胁没用、打官司没用、家人施压也没用。
林建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满心贪婪和戾气,脑子里生出了最阴、最无赖、最耗人的终极招数。
既然法庭判不赢、讹钱讹不到、逼迫没用,那他就坚决拖着不离。
无限拉长诉讼周期,一直死耗、持续拉锯。
只要婚一天不离,他名义上就是许知晚的丈夫。
他可以借着夫妻名义,长期蹭她的事业资源、蹭人脉、蹭名气、蹭客源,伺机窥探她的回款和资产,慢慢啃、慢慢耗,拖到她疲惫、拖到她妥协、拖到她主动低头分钱。
耗不走她、搞不垮她,那就一辈子吊着她,谁都别想彻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