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何知凡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月辞林估摸着珈沅可能已经从属地返程,他需得回一趟居所,可望向何知凡还昏迷的模样,又有些纠结。
月辞林想了一会,出了石室,走到阅籍殿门口,提高了声量:“盘钥,我需得回一趟部落,劳烦您帮我看顾一二。”
“去吧。”阅籍殿内传出盘钥清冷的声音。
得到应允的月辞林,对着阅籍殿大门行了个礼,便转身匆匆离开,他需要早去早回,不能耽搁。
居所这边,珈沅早已回来,此时正在屋内查看月辞林留下的书信。
妻主:
瓷器一事已经圆满完成,何知凡不喜闲暇,自请前往百艺渊内继续翻译古籍。然日夜来回颠簸,恐伤身心,我便随他在渊中住些时日,便以照顾日常。
勿念。
月辞林
“哼~这两人倒是会来事,如此兢兢业业。”珈沅收回信件,仔细琢磨了一下,大概不是为了翻译古籍,那日阿母在主屋说的话,可能是影响到了何知凡的状态,毕竟是他耗费心神做出来的东西,如今却无法发挥应有的价值,想必心情是不太愉悦的。
唉~怎么说也是她的兽夫,既然受了委屈,她这个做妻主的应当要表示一下关心。思考完这些,珈沅准备去库房翻找些东西,前往百艺渊给何知凡送去。
打定了注意,珈沅找出库房钥匙,又喊上第二兽夫祁苍月,和第四兽夫栗枬榆一起帮忙。
“知凡自请去了百艺渊,准备长住一些时间,你们俩,一个眼光好,一个力气大,待会就挑一些他能用的东西,然后随我一起送过去。”
“是,妻主。”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应答,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悦。
自那日亲眼见到何知凡烧制出精美的瓷器,原本对何知凡可有可无的态度,发生了一些转变,同时也感到几分惋惜。
库房里,栗枬榆按照珈沅的吩咐,仔细挑选物件,选好后便直接让祁苍月往外搬。
自从何知凡翻译古籍上的技艺,被属地的长老安排落地推行成功后,部落的物质条件就不停的提高,短短几个月时间,原本空荡凋零的库房,就被珈沅一件一件塞满了。
属地的商队如今也有余力,还去了周边的几个大城中,采买许多部落里没有的稀罕物件。
挑选好的物件都被祁苍月整齐的摆放在库房外的空地,这样她的妻主才好方便清点。
珈沅满意的看着两个兽夫分工合作,空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她仔细的清点:有滋补的药草,可以让月辞林帮忙熬制;高阶兽人特制的蜜饯干果,翻译累了可以补充体力;还有厚实软和的兽皮披风,防寒保暖;部落里提纯过的精盐,还是何知凡翻译古籍得来的技艺。厚实的铁锅,是商队带回来的。加上零零散散的各种生活用品,竟是满满的铺了一地。
“可以了,就这些吧。你们拿储兽囊装好,我先去前院等你们。”珈沅说完,见二人应下,便转身离开,去往前院。
刚踏入前院,便碰上了月辞林。
“他还好吗?”珈沅看到月辞林有些急匆匆的脸色,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目前还算好。”月辞林的眼神有些闪烁,他不能让珈沅知道何知凡在百艺渊的经历,也无法去解释。
“人没事就好,我正要准备去看看他,我给他准备了好些东西,苍月和枬榆已经在打包了,等会就可以出发。”珈沅的担忧落下,没有注意到月辞林心虚的眼神。
“妻主,百艺渊是重地,不好多人前往,而且盘钥向来不喜人多。”月辞林语气稍显严肃,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回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一刻,两人便要错过。到时候何知凡还昏迷不醒的原因恐怕不好糊弄过去。
“我知晓他受了委屈,只是想去看看他,你不必如此。”感受到月辞林语气上的强硬,珈沅以为何知凡可能是生气了不想见她,而自己的兽夫居然在维护另外一个兽夫,此时她心里竟有些恼怒。
“妻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月辞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致歉,又看到祁苍月抱着储兽囊来到前院,身后还有栗枬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其实,你们去属地的那一晚,他就病了,他淋了雨,高烧一整夜,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如今虽已好转,可现下他不愿见人,我亦不好多劝。”
珈沅猜到了何知凡会生气会不高兴,却没想到竟是大病了一场,还是在属地举办围燃会做庆祝的时候。他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无情的排除在外,所有人都在享受他付出的成果,却把他遗忘了。那种感受可想而知。
月辞林一番话,让珈沅手足无措,她邹着眉头,愧疚的神情,让她难以言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说什么也挽回不了。
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是我的疏忽,竟然没有察觉此事对他有诸多不公。”
月辞林望着她,语气变得柔和:“妻主,不必自责,他不愿过多声张,只需给他足够的时间好好调养,届时我再多多劝解,想来也是能够放下的。”
“既是如此,我就不去打扰他了,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见人了,我再去看他,至于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就安心,帮我多照顾他。”
“妻主既然不去了,可这些东西我们应当还是要护送过去的。”祁苍月站在珈沅身后,适时出声,这都是妻主的心意,人见不得,送东西总行吧。
珈沅回头看了看祁苍月,眼神满是认可,又转身对着月辞林说:“苍月说的对,让他帮忙把东西送过去吧。”
月辞林还在犹豫,要如何继续推脱,一个人都不准过去的话就太过于欲盖弥彰,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祁苍月一同前往。
二人出发后,珈沅站在门口,身旁站着栗枬榆,他微微侧身,看到了珈沅有些担忧的面容,想了想便说:“妻主若是真的想去,不如我们跟在他们身后,悄悄过去?”栗枬榆语气有些调皮的天真,完全没看透珈沅的心思。
珈沅侧身看向栗枬榆,翻了个白眼,“我是去见人,又不是当贼,哪里需要偷偷摸摸的。”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
月辞林一直放心不下何知凡,就怕他醒来后看不到自己,又去做什么傻事作死。所以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百艺渊。
而祁苍月险些跟不上月辞林的速度,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到了百艺渊入口处,月辞林还是拦下了准备进入百艺渊内的祁苍月。
“就到这里就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妻主那边还需要人照顾。”
“我可以不进去,但是你没说实话。”祁苍月的眼神很锐利,这兔子向来不善于说谎。
“诸多事宜,我真的不便相告。”月辞林很无奈,盘钥不说,他也不敢问。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不便相告?”果然是猫腻,祁苍月在心里思量
“目前他没有生命之危,是盘钥告诫,不许对外透露,你可知晓其中深意?”月辞林看他有硬闯的心思,只能搬出盘钥来做借口,而他前面也是说了实话的。
“既然是盘钥吩咐了,那你便自顾好自己,东西放这了,我这就走了。”祁苍月知道他是在拿盘钥做挡箭牌,但他自己也不敢试探,否则可能会被那个老怪物给扔出来,索性放下东西乖乖离去。
月辞林站在原地,大约半炷香时间,确认祁苍月的气息消失了,这才提起东西进了百艺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