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原环顾四周险峻的地形,面露难色。“谷内不知藏有多少敌军,如今道路被堵,又有箭雨封谷,怎么强攻?贸然冲锋只会徒增伤亡,到时没法向统领交代!依我之见,不如派人迂回到山崖后侧,先剿灭那些弓箭手,再从容过谷。”
罗文龙缓缓摇头。“此计虽稳,却耗时太久,我们耗不起!”他话音一顿,迅速部署道:“你立刻挑选十几名轻功好、擅使暗器的士卒,再加上十几名持盾兵,让他们听我号令,紧随我兄弟二人身后。我与阿虎打头阵,只要压制住崖顶的箭雨,你们便趁机冲过去!崖顶的残敌无需理会,自有后续部队清理,我们唯一目标,是尽快赶到金矿。”
鲁原刚要再争辩,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李延庆亲自率领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想来是他放心不下前锋部队,特意赶来坐镇。
人未到,声先至。李延庆的怒喝声穿透嘈杂的现场。“怎么回事?为何在此停滞不前?”
可当他看清前方的乱象、崖顶的伏兵,以及地上的尸体与伤员时,话语瞬间咽了回去,脸色愈发凝重。
他目光扫过谷口地形,转头对几位百夫长厉声喝道:“事已至此,容不得半点犹豫。我与你们一同强行冲过谷口,或许还能赶上截击。”
鲁原脸色惨白,急忙劝阻道:“大人,万万不可!刚才仅一轮箭雨,刀兵便折损过半。我军枪兵无盾防护,若是强行冲锋,必定沦为活靶,伤亡惨重啊!”
他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刀兵向来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尚有防御之力,而枪兵专攻冲锋陷阵,并无盾牌护身。
如今谷口巨石挡道,只能单人单马通行,枪兵若是强行闯关,必定暴露在密集的箭雨之下,怕是没等冲到谷内,便已死伤殆尽,即便侥幸冲过去,兵力也折损大半,根本无力拦截抢金贼。
李延庆心中焦灼,厉声吼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黄金运走吗?”
鲁原语塞,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罗文龙兄弟二人。刚才这两人不仅让士卒捡拾碎石,还否定了自己的迂回之策,想必是已有破局之法。
李延庆见鲁原的目光所向,也转头看向罗氏兄弟。只见二人正指挥士卒将碎石用布包裹好,系在腰间,身旁还堆着不少捡拾来的碎石,士卒们正源源不断地将石头送到他们面前。
李延庆心中火气更盛,厉声呵斥道:“你们二人在做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想办法冲关!”
罗文龙抬眼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却异常沉稳。“统领稍安勿躁。你说得没错,这谷口唯有强行闯关。等会儿我与阿虎带人率先冲锋,破除崖顶箭雨封锁。你们见我们动手,便令士卒结成单兵阵形,拉开间距全速冲锋,中途切勿停留,直奔金矿。”
见麾下百夫长主动请缨打头阵,李延庆心中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们打算如何冲锋?虽说你二人艺高胆大,但崖壁高耸,箭雨密集,务必小心!”
罗武虎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地道:“统领放心!破阵突围,本是我们兄弟俩的拿手好戏。当年我俩还在沿街乞讨、半点武功不会的时候,就没人能困得住我们。您就瞧好吧!”
此时,鲁原已挑选出十几名轻功卓绝、暗器精湛的士卒,其中还包括十几名擅用盾牌的好手,一并带到罗文龙面前,令他们听从调遣。
罗文龙这边已然准备就绪,他翻身跃上马背,并未去拔插在地上的长枪,而是缓缓戴上天蚕手套。
随后,他转头对那三十几名精锐士卒吩咐道:“你们即刻上马,备好暗器与盾牌。等我与罗武虎率先发难后,你们紧随其后冲过去,全力扑向山崖。攀爬崖壁时,无需主动攻击,首要任务是护住自身安全,一旦登上崖顶,便见敌必杀,一个不留!”
说完,他一拉缰绳,转头对罗武虎咧嘴一笑。“走!这回可不是街头打野架,我的命就交给你了,可得拿出真本事。”
罗武虎亦回以一笑,同样没有去取长枪,而是将棍刀斜插在背后,反手掏出一对鹰爪,扣在掌心。
“咱俩是过命的兄弟,你的命就是我的命!”话音落,他纵身跃上马背,与罗文龙并肩而立。
二人同时一抖缰绳,坐骑扬蹄嘶鸣,并肩朝着谷口疾驰而去。马蹄踏在山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格外刺耳。而那三十几名士卒,也纷纷跟在他俩身后,纵马朝前奔去。
李延庆见状,当即挥手大喝道:“全体上马!排成单列,准备冲锋!”
罗文龙兄弟二人策马奔至山谷中段,已然进入了崖顶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只听崖顶传来一声大喝,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弓弦振动之声,无数飞箭犹如倾盆暴雨般朝着二人倾泻而下,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扑面而来的箭雨,罗文龙眼神一凝,双手疾挥,凭借精湛的武艺拨打飞箭。罗武虎则握紧掌心鹰爪,在身前飞速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同时脚下猛蹬马腹,催促坐骑全速狂奔。
可崖顶的箭雨实在太过密集,二人即便武艺高强,也难以尽数抵挡。危急关头,他们同时施展“蹬下藏身”的马术,两匹坐骑猛地向中间靠拢,二人顺势俯身,藏在马身内侧,借着马体掩护,顶着箭雨继续向前冲。
可坐骑却毫无防护,没冲多远,便身中数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但即便身负重伤,那两匹战马依旧拼尽全力狂奔了十余米,才轰然倒地,再也无力前行。
在坐骑倒地的瞬间,罗文龙与罗武虎同时抬脚,在马背上狠狠一蹬,身形如同两道离弦之箭,腾空而起,径直朝着崖壁扑去。
罗武虎手腕一扬,一只鹰爪带着铁链飞射而出,精准地扣住崖壁上的一处凸起岩石上,另一只鹰爪则继续在身前舞动,击飞射来的飞箭。
与此同时,他腾出一只手,抓起腰间包裹的碎石,运起内力狠狠掷向崖顶,只听见崖顶传来几声惨叫,显然有黑衣人被碎石击中。
二人骤然扑向崖顶的举动,让崖上的弓箭手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