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宫里的太监就到了三皇子府。
尖着嗓子喊。
"皇后娘娘懿旨，宣侍卫韩语，即刻进宫。"
赵龙正在啃包子，手一紧，油馅挤了一手。
他把包子往桌上一摔。
"我不去。"
太监笑了。
"殿下，娘娘请的是韩侍卫。您要去，娘娘也不拦着。"
韩语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腿。
她把鸡腿拿下来，用油抹了抹嘴。
"去就去。"
"殿下，你在府里等我。"
"我也要去。"赵龙拽她袖子，"我跟你一块去。"
"你去干啥？"
"我要吃皇后娘娘的桂花糕。"
俩人就这样，一个流着口水，一个油着嘴，跟着太监进了宫。
坤宁宫。
皇后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盏茶。
她抬眼扫过赵龙。
"老三也来了。"
赵龙咧嘴笑。
"娘娘，我来吃糕。"
皇后笑了笑，让人端上一盘点心。
"吃吧。"
赵龙抓起点心，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渣。
韩语站在底下，垂着手。
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韩语，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过来，本宫赏你一杯茶。"
宫女端着茶盘走过来。
茶盏，明黄釉，热气腾腾。
韩语伸手，刚要接。
赵龙突然"哎哟"一声。
"椅子腿上有蚂蚁！"
他一屁股坐下去，连人带椅子往地上栽。
胳膊一拐，正好撞在宫女身上。
茶盘"哗啦"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在地上。
地砖"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地上，被泼到的蚂蚁，瞬间蜷成一团，死了。
旁边一只老鼠路过，踩了一脚，直接抽搐倒地，四脚朝天。
韩语眼皮一跳。
这茶里，有东西。
李皇后的脸，沉了半分。
赵龙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老鼠咬我！咬我屁股！"
他满地打滚，点心渣撒了一地。
皇后深吸一口气。
"老三，你起来。"
"我不起来！老鼠欺负我！"
赵龙抱着椅子腿，死不撒手。
韩语蹲下去，拍他背。
"殿下，咱不跟老鼠一般见识。"
"那我的糕呢？"
"糕在这，没摔。"
皇后看着这一傻一呆，指尖掐进了扶手。
她缓了缓语气。
"茶洒了，就换一杯。"
"韩语，你过来。"
第二杯茶，又递过来。
这次，没人敢碰。
韩语伸手，指尖刚碰到茶盏。
门外，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
"御膳房走水了！"
火苗子从窗户外头窜进来，黑烟滚滚。
殿里的宫女太监，瞬间乱成一团。
茶盏"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第二杯，也洒了。
皇后猛地站起来。
"慌什么！传侍卫！"
混乱里，一道青衫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韩语身后。
"韩姑娘。"
声音压得很低。
韩语回头。
青衫男人，面白，眼沉。
李墨。
丞相义子，宗师境。
他手里，捏着那半只断线铜铃。
"这个，姑娘见过吧。"
韩语的手，按上了刀柄。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李墨笑了笑，"茶有毒。不是她下的。"
他把铜铃往她手里一塞。
"你出坤宁宫，我主子，要见你。"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人没入黑烟里。
韩语攥着铜铃，指节都白了。
殿外，火越烧越大。
赵龙抱着椅子腿，忽然不动了。
他抬起头，眼里半分痴气都没有。
"韩语，李墨来过了。"
韩语一愣。
"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他的人。"赵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我看见他的影子。"
"他跟你说什么了。"
韩语把铜铃递给他。
"茶有毒。不是皇后下的。"
赵龙的脸色，冷了下来。
"那就是说，有人想借皇后的手，杀你。"
"也杀我。"
俩人正说着，黑烟里，刀光一闪。
一把短刀，直奔韩语后心。
韩语没回头，反手往后一撞。
"咚。"
刀歪了。
刺客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
赵龙"哎哟"一声，往前一扑，正好撞在刺客后背上。
刺客收不住脚，一头撞在柱子上，"砰"一声，晕了。
赵龙揉着屁股，一脸委屈。
"好疼。"
俩人对视一眼。
这刺客，不是皇后的人。
也不是李墨的人。
韩语蹲下去，扯下刺客的面巾。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往他怀里一摸。
摸出一块木牌。
木牌上，一个字。
"魏"。
韩语手一抖，木牌差点掉在地上。
赵龙的眼神，也变了。
"魏公公。"
坤宁宫的火，慢慢被扑灭了。
皇后站在殿门口，脸色铁青。
地上躺着个死士，赵龙还趴在他后背上。
两杯茶，全洒了。
她回头看向韩语和赵龙。
一个拍衣服上的灰，一个往嘴里塞最后一块糕。
俩人，半点伤都没有。
皇后深吸一口气。
"你们俩，倒是好玩。"
赵龙咧嘴笑。
"娘娘，火好玩。下次还来。"
韩语也点头。
"娘娘的茶，好喝。"
皇后气得手都抖了。
"还好喝？"
"对。"韩语一本正经，"就是洒得太快，没喝着。"
皇后盯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她挥挥手。
"赶快查，谁下的毒。”
“你们走吧。本宫累了。"
俩人拔腿就走。
出了坤宁宫，拐过宫墙。
赵龙脸上的笑，没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半块木牌。
"魏公公。大宗师境。"
"他是皇帝身边的人。"
"他为什么要杀你。"
韩语停下脚步。
风从宫道那头吹过来。
"因为我昨晚，把铜铃拿出来看了一眼。"
"有人看见了。"
赵龙转头看她。
"你是说，我皇子府里，有他们的眼线。"
韩语点头。
"不止府里有。"
"这宫里，到处都是。"
俩人刚要往前走。
廊下阴影里，一个老太监，慢慢走出来。
白眉，白面，手里拂尘一甩。
他笑着看过来。
"三皇子殿下，韩姑娘。"
"皇帝，请二位一叙。"
韩语和赵龙，同时停住脚。
俩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想到。
今天这杯茶，最后喝到了皇帝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