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足够逃出去。
林烬长臂一伸，揽住苏清纤细腰肢。掌心焚骨余温滚烫，却精准收住火力，半分没有灼伤她。
“抱紧，摔下去我可没空回头捞人。”
话音未落，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猎豹窜出。
来时通行的合金走廊此刻脆得像晒干的饼干，一步一震，金属碎裂的牙酸声响接连不断。
上行楼梯早已化作碎石瀑布，混凝土块裹着扭曲钢筋哗啦啦倾泻而下，硬生生封死整条楼道。
“抓稳。”
林烬低喝。双臂肌肉骤然贲起，一把攥住自断墙斜斜伸出来的粗实钢筋。
钢筋锈迹斑驳，裂痕密布，边缘锋利如刀，瞬间割破他掌心厚厚的老茧，温热的血顺着钢筋纹路缓缓淌下。
他恍若未觉，借着前冲之势，双脚猛蹬倾斜墙面，抱着苏清顺着这唯一的天梯向上攀爬。
头顶碎石不停砸落。
焚骨面板尚在冷却，没法将痛感转化为武道值。林烬脊背绷紧如铁板，硬生生扛下数次重击。
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窜，非但没有拖垮他，反倒让他眸光愈发明亮——这份疼，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别回头。”
觉察怀中人微微发颤，林烬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扇破损的落地窗。
深邃夜空铺在窗外，夜风灌入楼道，吹散鼻腔里浓重的焦糊血腥味。
林烬丝毫没有减速，抱着苏清纵身一跃，直接冲出窗口。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悬空浮起。
半空之中他强行拧转身形，后背朝下，将苏清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坐稳，免费体验一次重力加速度。”
砰！
沉闷的落地巨响炸开。
林烬充当人肉软垫，双臂死死环护。残存的焚骨火自体表一卷，爆发一圈气浪，卸掉足以碎骨的冲击力。
尘土轰然扬起，如同就地腾起一小团烟幕。
二人尚且来不及站稳。
身后的联盟总部大楼，轰然炸开。
轰——！
火光直刺夜幕，小型蘑菇云腾空而起，半个城市的夜空都被烈火映成白昼。
狂暴冲击波紧随而至，像一只无形巨掌，将刚刚起身的两人再度狠狠拍翻在地。
林烬闷哼一声，死死护住怀里的苏清。滚烫气浪、飞溅碎石尽数砸在他后背。
耳膜嗡鸣。
周遭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被按下静音键。
视线里只剩下毁灭的盛景，燃烧的碎片如同漫天坠落的流星，灰烬簌簌飘落，落满肩头、睫毛，一层灰白。
漫长的耳鸣缓缓消退，耳畔重新响起火焰噼啪的燃烧声。
林烬翻身坐起，第一时间看向苏清。
少女脸色惨白，发丝凌乱，身上没有重伤，只是被爆炸冲击震得恍惚。
“没事了。”林烬抬手，轻轻拍掉她肩头的尘土，动作难得放轻。
苏清慢慢抬眼，望向身后那片熊熊燃烧的废墟。
那是尊者盘踞多年的老巢，也是害死她兄长的罪魁祸首葬身之地。
橙红火光在她瞳仁里跳跃。
眼泪毫无预兆滚落，冲开脸上的灰垢，划出两道清晰水痕。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她嗓音沙哑，大仇得报之后的虚脱席卷全身，肩膀轻轻耸动。
林烬静静立在一旁，没有出声劝慰。
他清楚，复仇的快意褪去之后，紧随而来的往往是巨大的空虚。
他伸手，稳稳拉起苏清。
“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相互搀扶，脚步踉跄，走得却异常坚定，慢慢远离这片火海废墟。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在街道尽头来回闪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掠食者。
林烬手往口袋一探。
那台自地牢带出的旧收音机，指示灯忽地亮起微弱绿灯。
滋滋——刺啦的电流杂音划破寂静长夜。
一道经过变声修饰，却依旧带着几分熟悉感的声音缓缓传出。
“目标确认清除，干得不错。”
林烬脚步猛地一顿，眼底温度瞬间冷却，指尖默默按在收音机音量键上。
苏清立刻察觉到他神色异变，闭口不言，警惕地扫视四周黑暗街巷。
电流杂音消散，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带着笃定的招揽，仿佛早就预判了今晚的结局。
“组织里，一直留着一个位置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