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恶臭像是一柄生锈的钝刀,顺着鼻腔直往脑门里钻。
陆沉踩在没过脚踝的淤泥里,每走一步,膝盖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还有多远?”
陆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
走在前面的赵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手电筒的余光扫过陆沉的脸,赵铁的瞳孔缩了缩。
陆沉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密布着豆大的冷汗,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瞳孔深处泛着一层病态的暗红色,像是烧焦的炭火。
“三公里。”
赵铁压低声音,指了指上方,“上面就是贫民窟,没人会注意这里。”
陆沉点点头,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基因正在疯狂造反。
刚刚提取的“骨骼硬度强化”像是在他全身骨髓里灌入了沸腾的铅水,沉重、灼热,且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系统的代价。
越级提取基因,正在疯狂透支他的血糖和体能。
视线开始重叠。
墙壁上斑驳的青苔在陆沉眼里扭曲变形,幻化成血牙队长那张被踩碎的脸,正对着他狰狞地笑。
陆沉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剧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走。”
他吐出一个字,脚步踉跄却坚定。
半小时后。
赵铁在一处锈迹斑斑的铁梯前停下,熟练地推开上方沉重的井盖。
两人翻身而上,进入了一间充满机油味的废弃修车厂。
赵铁踢开一堆废旧轮胎,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进来,这是我的地盘。”
暗门后是一间约莫五十平米的地下室。
灯光亮起,昏黄的瓦数照亮了四周的墙壁。
陆沉靠在门框上,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破风箱。
这间安全屋极其硬核。
墙上没有海报,只有密密麻麻的挂钩,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战术背心、枪械零件,以及几支散发着金属冷光的突击步枪。
角落里堆着成箱的弹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火药味。
陆沉刚往前走了一步,膝盖猛地一软。
砰!
他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武器架上,几把战术刀被震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沉!”
赵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入手处,陆沉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身体抖得厉害。
“血糖……给我糖……”
陆沉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视网膜被血色充斥,眼前的赵铁变成了三个重叠的影子。
杀戮的欲望在脑海中疯狂咆哮,系统提取后的副作用让他看什么都想撕碎。
赵铁没废话,转身从旁边的战术包里翻出几块高热量压缩糖块,又从冷藏箱里摸出一支暗红色的药剂。
“张嘴!”
陆沉机械地嚼碎糖块,甜腻到发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紧接着,赵铁抓起他的胳膊,将那支药剂狠狠扎了进去。
“嘶——”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直。
那是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混合液。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冲向心脏,强行压制住了那股暴走的杀戮幻觉。
五分钟后。
陆沉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武器箱,大口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砸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好点了吗?”
赵铁坐在一旁,手里摆弄着一把格洛克17,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沉。
“你刚才的样子,像个鬼。”
陆沉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指尖。
“代价而已。”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武器墙前。
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枪身,那种质感让他狂躁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毒蛇的中转站,火力配置怎么样?”
陆沉一边问,一边取下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往身上套。
赵铁皱了皱眉,从架子上摘下一把HK416扔给陆沉。
“至少三十个职业佣兵,重机枪位两个,还有红外感应雷。”
陆沉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回荡。
“不够。”
陆沉放下HK416,目光看向角落里那个沉重的木箱。
他走过去,撬开箱盖。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M67手雷,还有两支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陆沉弯腰,开始往战术背心的插槽里塞手雷。
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台正在装载程序的机器。
“老鬼撑不了多久。”
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血狼那个人我了解,他喜欢折磨猎物。”
赵铁看着陆沉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到陆沉不仅挂满了手雷,还往大腿两侧绑了两把尼泊尔军刀,背后插了一支短管霰弹枪。
这根本不是去救人,这是去拆楼。
“陆沉,你听我说。”
赵铁站起身,按住陆沉正在拿弹匣的手。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这身装备的重量都扛不住多久。”
“肾上腺素只能维持你半小时的亢奋,药效一过,你会直接休克。”
陆沉停下动作,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铁,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疯劲。
“半小时,够了。”
他推开赵铁的手,继续往腰间挂载弹药包。
“老鬼是因为我才被抓的。”
“孤狼的规矩,债,得当面清。”
陆沉抓起一柄战术折刀,在手臂上试了试锋芒,眼神冰冷。
“谁挡,谁死。”
地下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映照出陆沉那张满是杀气的脸。
他现在的状态极其诡异,明明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可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比全盛时期还要恐怖。
就像是一张拉到了极限的弓,随时都会崩断,但在崩断之前,一定会射出最致命的一箭。
赵铁看着陆沉疯狂往身上挂载弹药,甚至连备用枪管都塞进了背包。
这负重至少有四十公斤。
“你疯了吗?”
赵铁忍不住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以你现在的状态去闯毒枭的中转站,等于送死。”
陆沉扣上战术背心的最后一枚卡扣,缓缓抬头。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枚压满子弹的弹匣重重拍进枪膛。
咔哒。
那是死亡的预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