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地狱。
怠惰冰湖。
当顾千印和奥克塔维亚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
至少不是物理上的冷。
而是——
一种从心里冒出来的寒意。
像一盆冷水——
从头浇到脚。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冰湖。
湖面结着厚厚的冰。
冰面是透明的。
可以看到冰下——
冻着无数的人。
男人。
女人。
老人。
孩子。
他们的姿态各异。
有的躺着。
有的坐着。
有的站着。
但他们的脸上——
都带着笑容。
一种很安详的、解脱的笑容。
像睡着了一样。
"这些人——"
顾千印的声音有些哑。
"都是死在这儿的?"
"嗯。"
奥克塔维亚点头。
语气很沉。
"都是。"
"他们不是被冻死的。"
"是自己——"
"不想活了。"
她顿了顿。
指了指冰面。
"你看他们的表情。"
"都在笑。"
"对他们来说——"
"死亡是一种解脱。"
顾千印沉默了。
他看着冰下那些笑着的脸。
心里——
很不舒服。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闷的。
"贝尔芬格呢。"他问。
"在湖中央。"
奥克塔维亚指了指冰湖的中央。
顾千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湖的中央——
有一座冰山。
冰山不高。
只有几丈。
山顶上——
坐着一个人。
一个很瘦的人。
瘦得只剩骨头。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长袍裹在身上——
像挂在衣架上。
他坐在那里。
背对着两人。
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像。
"那就是贝尔芬格。"
奥克塔维亚说。
"怠惰之主。"
"七大恶魔大君里——"
"最懒的一个。"
"也是——"
"最危险的一个。"
顾千印眯起眼睛。
"怎么个危险法。"
"你往前走几步就知道了。"
奥克塔维亚没有动。
"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我在这儿等你。"
顾千印看了她一眼。
"你怕?"
"怕。"
奥克塔维亚点头。
"我当然怕。"
"怠惰冰湖是我最不想来的地方。"
"没有之一。"
她顿了顿。
看着顾千印。
表情很认真。
"你小心点。"
"别被他影响了。"
顾千印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
朝着冰湖中央走去。
冰面很滑。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
朝着那座冰山走去。
刚开始——
没什么感觉。
冷是冷。
但还能忍受。
他的万劫煞体和霜龙臂铠——
都能抗寒。
但走着走着——
他发现不对了。
不是身体上的冷。
是——
心里的冷。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不想走路。
不想说话。
不想思考。
甚至——
不想活着。
就想停下来。
坐下来。
躺下来。
然后——
就那样睡着。
永远不要醒来。
顾千印的脚步——
慢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
不对。
这不对。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猛地摇了摇头。
试图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但没用。
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
越甩——
长得越疯。
——走这么远干什么。
——停下来吧。
——休息一会儿。
——就一会儿。
——反正也没人催你。
——反正也没人在乎你。
——反正——
——你做的一切——
——都没有意义。
顾千印的脚步——
又慢了几分。
他的眼神——
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像蒙上了一层雾。
他抬起头。
看向冰山山顶的贝尔芬格。
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
还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在等待什么。
又像——
什么都没在等。
顾千印咬了咬舌尖。
刺痛——
让他清醒了一点。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
运转万劫煞体。
同时激活混沌道胎。
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
试图驱散那股虚无感。
但——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虚无感不是毒素。
不是能量。
也不是精神攻击。
它是——
一种"感受"。
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
"一切都没有意义"的感受。
你越反抗——
它就越强烈。
因为你反抗的行为——
本身也没有意义。
顾千印的脚步——
越来越慢。
到最后——
他干脆停了下来。
站在冰面上。
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走呢。
——为什么要战斗呢。
——为什么要打破归墟循环呢。
——打破了又怎么样。
——大家就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吗。
——不会的。
——该痛苦的还是会痛苦。
——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
——活着——
——本身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不如——
——就停下来吧。
——就躺下来吧。
——就睡着吧。
——永远都不要醒来。
顾千印的膝盖——
开始弯曲。
他想坐下来。
想躺下来。
想把自己冻在冰里。
像冰下那些人一样。
脸上带着笑容。
永远地——
睡过去。
就在他的膝盖弯到一半的时候——
识海里。
嗡——
维度绘卷——
猛地一颤。
二阶元树创境的世界里——
那棵小树苗——
轻轻摇曳了一下。
一片叶子——
从枝头飘落。
慢悠悠地——
落在了地上。
然后——
叶子化作了一道光。
融入了泥土里。
泥土里——
有一颗小小的种子。
在生根。
在发芽。
在——
生长。
顾千印的心脏——
猛地一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文明火种舰。
——犹格索托斯图书馆。
——遗忘回廊里那些被遗忘的存在。
——午夜医院里那些挣扎的灵魂。
——史莱姆文明那三百亿双期待的眼睛。
——拉莱耶古神族群的约定。
——太虚剑宗那六百一十位英烈。
——还有——
还有凌疏影。
还有慕容金。
还有战无极。
还有艾琳娜。
还有贾维尔。
还有——
苏晚晴。
那些人——
都在等着他。
都在——
盼着他回去。
他怎么能——
在这里停下来。
怎么能——
在这里睡过去。
顾千印的眼睛——
一点点恢复了清明。
他挺直了腰板。
抬起脚。
继续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
都像灌了铅一样重。
但他没有停。
一步都没有停。
虚无感还在。
像潮水一样。
一波一波地袭来。
但他不再抗拒了。
也不再逃避了。
他承认——
有时候,活着确实没什么意义。
有时候——
确实很累。
确实想停下来。
确实想——
就这样睡过去。
但是——
那又怎么样。
就算没有意义——
他也要走下去。
就算很累——
他也要走下去。
因为——
有人在等他。
因为——
有事情没做完。
因为——
他是顾千印。
他是逆伐者的领袖。
他是——
苏晚晴的儿子。
他不能——
倒在这里。
顾千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冰面上——
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每一个脚印里——
都凝结着他的意志。
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终于——
走到了冰山脚下。
冰山不高。
但很陡。
他开始往上爬。
冰面很滑。
他爬得很慢。
好几次差点滑下来。
但他都抓住了。
死死地抓住。
一点一点地——
往上爬。
终于——
他爬上了山顶。
山顶上——
贝尔芬格还坐在那里。
背对着他。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顾千印喘着粗气。
站在他身后。
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贝尔芬格先开口。
但贝尔芬格——
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就那样坐着。
仿佛顾千印不存在一样。
顾千印皱起眉头。
"你就是贝尔芬格?"
他问。
贝尔芬格没有回答。
还是那样坐着。
一动不动。
顾千印又问了一遍。
"贝尔芬格?"
还是没有回答。
顾千印的眉头——
皱得更紧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贝尔芬格面前。
然后——
他愣住了。
贝尔芬格的脸——
是一张老人的脸。
很老很老。
脸上的皱纹——
像沟壑一样深。
眼睛是闭着的。
呼吸——
几乎不可察觉。
他瘦得只剩一张皮。
贴在骨头上。
像一具干尸。
顾千印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
他伸手。
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
但——
还有气。
他还活着。
只是——
懒得醒过来。
顾千印嘴角抽了一下。
这得懒到什么程度——
连敌人来了——
都懒得睁眼。
"喂。"
顾千印拍了拍他的肩膀。
"醒醒。"
贝尔芬格没有动。
"我来拿怠惰核心。"
还是没有动。
顾千印:"……"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那股奇怪的情绪。
"你再不醒——"
"我就动手了。"
贝尔芬格——
终于动了。
他的眼皮——
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
慢慢睁开了。
眼睛是灰色的。
像蒙了一层雾。
没有焦点。
也没有神采。
像两个死鱼眼。
他看着顾千印。
看了很久。
才慢慢开口。
声音很轻。
很沙哑。
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了。
"你……"
"是谁……"
"顾千印。"
"来……"
"干什么……"
"拿怠惰核心。"
贝尔芬格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拿吧……"
"在我身体里……"
"想要的话……"
"自己取……"
顾千印:"……"
他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就——
答应了?
不反抗一下?
"你不反抗?"顾千印问。
"反抗……"
贝尔芬格的声音很轻。
"好累……"
"不想反抗……"
"你想要……"
"就拿去吧……"
"反正……"
"也没什么用……"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心里——
很复杂。
这就是怠惰之主?
七大恶魔大君之一?
就这个样子?
他甚至——
懒得反抗。
懒得活下去。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杀了我……"
贝尔芬格的嘴角——
微微勾起。
像是在笑。
"那不是……"
"更好吗……"
"不用再……"
"累了……"
顾千印看着他。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见过玛蒙的贪婪。
见过萨麦尔的暴怒。
那些——
至少还有生命力。
哪怕是扭曲的生命力。
但贝尔芬格——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潭死水。
没有波澜。
没有生气。
什么都没有。
"你——"
顾千印顿了顿。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一直……"
贝尔芬格的声音越来越轻。
"一直都是……"
"我活着……"
"就是为了……"
"等死……"
顾千印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
没用。
这种状态——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可以用混沌道胎稀释萨麦尔的愤怒。
可以用意志扛过玛蒙的贪婪。
但面对贝尔芬格的怠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
这不是一种攻击。
而是一种——
状态。
一种深入骨髓的——
虚无感。
你要怎么打败一个——
连活着都嫌累的人?
杀了他?
那反而是帮了他。
打败他?
他根本不在乎输赢。
顾千印站在原地。
看着贝尔芬格。
很久很久。
然后——
他忽然开口。
"你见过花吗。"
贝尔芬格的眼皮——
微微颤了一下。
但没有睁开。
"花……"
"什么花……"
"春天的花。"
顾千印的声音很轻。
"桃花。"
"粉色的。"
"风一吹——"
"花瓣簌簌地落。"
"像下雨一样。"
"很漂亮。"
贝尔芬格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
似乎重了一点。
"你吃过饭吗。"顾千印又问。
"饭……"
"就是……"
"用五谷杂粮做的。"
"有菜。"
"有汤。"
"热气腾腾的。"
"吃下去——"
"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贝尔芬格的手指——
微微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
但顾千印注意到了。
他继续说。
"你见过大海吗。"
"蓝色的。"
"一望无际。"
"海浪拍在礁石上——"
"溅起白色的浪花。"
"声音很大。"
"但听起来——"
"很舒服。"
"你见过雪吗。"
"白色的。"
"像鹅毛一样。"
"簌簌地往下落。"
"落在手上——"
"凉丝丝的。"
"很快就化了。"
"你——"
顾千印顿了顿。
声音放得更轻。
"有没有见过——"
"孩子的笑脸?"
贝尔芬格的身体——
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
睁开了。
灰色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波动。
像一潭死水——
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泛起了涟漪。
"孩子……"
他喃喃道。
"笑脸……"
"是什么样的……"
顾千印看着他。
"你想看看吗。"
贝尔芬格抬起头。
看着顾千印。
灰色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像——
期待。
"可以吗……"
他轻声问。
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渴望。
顾千印点头。
"可以。"
他伸出手。
按在贝尔芬格的额头上。
维度绘卷——
在识海中展开。
二阶元树创境的力量——
顺着他的手掌——
流入贝尔芬格的脑海。
然后——
一幅幅画面——
在贝尔芬格的脑海里展开。
是春天。
漫山遍野的桃花。
粉色的花瓣——
像雨一样飘落。
一个小女孩——
穿着粉色的裙子。
在桃花树下奔跑。
笑着。
闹着。
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她跑着跑着——
摔了一跤。
膝盖磕破了。
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抬起头——
看到一只蝴蝶。
五颜六色的。
停在她面前的一朵花上。
她一下子就忘了疼。
咧开嘴——
笑了。
笑得很灿烂。
像春天的阳光。
画面再转。
是夏天。
海边。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色。
一个小男孩——
光着脚。
在沙滩上跑。
身后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海浪追着他跑。
他一边跑一边笑。
笑声——
被海风吹得很远很远。
画面再转。
是秋天。
一片金黄色的麦田。
风吹过——
麦浪翻滚。
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几个孩子——
在麦田里捉迷藏。
笑着。
闹着。
玩得满身都是麦芒。
但脸上的笑容——
比阳光还灿烂。
画面再转。
是冬天。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几个孩子——
在雪地里堆雪人。
打雪仗。
小手冻得通红。
但他们笑得很开心。
鼻子冻得红红的。
像一颗颗小草莓。
一幅又一幅画面。
在贝尔芬格的脑海里展开。
都是很简单的画面。
都是很普通的场景。
但贝尔芬格——
看呆了。
他的眼睛——
越睁越大。
灰色的瞳孔里——
倒映着那些画面。
倒映着那些孩子的笑脸。
他的嘴角——
不自觉地往上扬。
像在笑。
又像在哭。
眼泪——
从他的眼角滑落。
一滴。
两滴。
砸在冰冷的冰面上。
发出细微的声响。
"原来……"
他的声音在抖。
带着哭腔。
"原来世界上……"
"还有这么多……"
"有意思的东西……"
"原来……"
"活着……"
"不是只有累……"
他抬起头。
看着顾千印。
泪流满面。
但他的眼睛里——
有光。
一种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
光。
"谢谢你……"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很真诚。
"真的……"
"谢谢你……"
顾千印收回手。
看着他。
没有说话。
贝尔芬格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瘦骨嶙峋的手。
他握了握拳。
又松开。
又握了握拳。
"我想……"
他轻声说。
"我想去看看。"
"去看看桃花。"
"去看看大海。"
"去看看麦田。"
"去看看雪。"
"去看看——"
"孩子的笑脸。"
他抬起头。
看着顾千印。
眼神里——
充满了渴望。
"可以吗。"
顾千印看着他。
点了点头。
"可以。"
"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
"我带你去看。"
贝尔芬格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很单纯。
很灿烂。
"好。"
他说。
"我等你。"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胸口。
然后——
他伸出手。
按在胸口。
噗——
他的手——
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从里面——
掏出了一枚晶体。
一枚冰蓝色的晶体。
菱形。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像凝固的水。
散发着——
冰冷的气息。
"给你。"
贝尔芬格把晶体递给顾千印。
"怠惰核心。"
"七大罪之一。"
"它的反面——"
"是'希望'。"
顾千印伸出手。
接过了晶体。
入手冰凉。
像握着一块冰。
但冰里面——
有一点温暖的光。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希望。
顾千印握紧晶体。
感受着那股冰冷中带着温暖的力量。
然后——
他将核心收入维度绘卷。
二阶元树创境的世界里——
多出了一片冰湖。
冰湖的中央——
有一座冰山。
冰山顶上——
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但这一次——
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
有几个孩子。
在雪地里打雪仗。
堆雪人。
笑声——
传遍了整个冰湖。
老人看着孩子们。
嘴角——
带着淡淡的笑容。
眼里——
有光。
顾千印看着这幅画面。
也笑了。
笑得很淡。
但很暖。
他转过身。
朝着山下走去。
脚步——
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
冰湖岸边。
奥克塔维亚靠在一块冰石上。
看到顾千印走过来。
她站直了身子。
眼睛里——
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
"你居然走出来了?"
"嗯。"
"而且——"
奥克塔维亚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好像……"
"变了。"
"变了?"
"嗯。"
奥克塔维亚点头。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但就是……"
"不一样了。"
顾千印笑了笑。
没说话。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拿到怠惰核心之后——
他的心境——
好像又不一样了。
对"活着的意义"这件事——
他好像又多了一层理解。
也许——
活着本身并没有意义。
意义——
是你自己赋予的。
你觉得它有意义——
它就有意义。
你觉得它没有——
它就没有。
就这么简单。
"下一层呢。"顾千印问。
"下一层……"
奥克塔维亚顿了顿。
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第五层,暴食沼泽。"
"别西卜的地盘。"
"那家伙——"
她嘴角抽了一下。
"是个吃货。"
"特别能吃。"
"什么都吃。"
"而且——"
"越吃越强。"
顾千印挑眉。
"比玛蒙还贪?"
"不一样。"
奥克塔维亚摇头。
"玛蒙是贪'拥有'。"
"别西卜是贪'吃掉'。"
"他不管是什么东西——"
"只要能塞进嘴里——"
他就吃。"
"吃完了——"
"还能把吃掉的东西的力量——"
"化为己用。"
"所以他越强——"
"吃得越多。"
"吃得越多——"
"就越强。"
"是个死循环。"
顾千印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有点棘手。"
"是挺棘手的。"
奥克塔维亚点头。
"但——"
"应该难不倒你。"
她顿了顿。
看着顾千印。
笑了笑。
"毕竟——"
"你可是连贝尔芬格都能搞定的男人。"
顾千印也笑了。
"走吧。"
"去看看。"
两人并肩朝着下一层的入口走去。
冰湖上——
风一吹。
泛起一层薄薄的冰雾。
冰雾里——
似乎还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
清脆的。
快乐的。
像风铃一样。
——
与此同时。
美食洲。
城外。
天边——
出现了一片金色的云。
云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
人们看清了。
那不是云。
是——
人。
密密麻麻的人。
穿着金色的盔甲。
手里拿着金色的武器。
天道联盟的净化部队——
来了。
比预计的——
早了一天。
城墙上。
战无极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眼神冷冽。
"来了。"
他低声说。
身边的艾琳娜——
也握紧了法杖。
元素之力——
在她周身流转。
慕容金站在北门的城楼上。
看着天边那片金色的云。
手指——
轻轻摩挲着冰魄的纹路。
寒气——
从他指尖溢出。
在城墙上——
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终于来了。"
他轻声说。
语气很淡。
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的眼睛里——
有火焰在燃烧。
战斗——
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