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别墅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茶几摊开的《星你》剧本打印稿上，纸页边角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茶几上还散落着昨晚烧烤遗留下来的几个空啤酒罐，保洁还没有过来收拾。

杨毕伸手把散乱的稿纸拢到一起，指尖划过剧本封皮，身子侧靠在沙发软垫上，裤脚随意卷到脚踝。

杨毕：“审批的时候，你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只要不离谱，还是很容易通过的。”

沈砚坐在对面单人沙发，身子向后靠着，一条腿随意搭着，手指无意识摩挲沙发扶手。听完这话，他抬眼看向杨毕。

杨毕眼睛一亮，像是猛然想起一桩被埋在脑后的要事，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杨毕：“对啊！我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么一个进步青年呢！只要挂上你的名字，只要不是太离谱，审批还是很容易的。”

沈砚眉梢微微挑起来，脸上带出几分戏谑的笑意。

沈砚：“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杨毕坐直身体，把剧本搁在茶几，神情认真起来，不再是方才打闹玩笑的模样。

杨毕：“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就拿我来说，上次我想要专程过来见你一面，内部都要走报备审批流程，还要过几道安检。你这种人，实打实算是国宝级人物。”

沈砚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满眼都是疑惑，身子微微前倾。

沈砚：“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就从来没见过呢？”

杨毕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杨毕：“这些东西不会摆到你面前给你看。你平日里待在车间搞研发，泡在流水线调试设备，要么就躲回别墅，很少接触体制内那一套流程。很多隐性待遇、身份备案，不会专门跑来跟你通报。”

沈砚接过矿泉水，没有喝，指尖捏着瓶身来回转动。

沈砚：“可我出门上街，逛超市、买食材，跟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也没有专人跟着，什么安保都感受不到。”

杨毕：“那是园长那边特意给你开的口子。知道你性子嫌麻烦，不爱身边围着一大群人，不喜欢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对外不安排明面上的警卫，不代表没有后台备案。你的个人出行轨迹，暗地里都有报备，避免发生意外。真要是遇到突发状况，支援来得比谁都快。”

沈砚愣了愣，低头看手里的矿泉水瓶。

沈砚：“合着我天天自由自在到处乱跑，其实背后还有这么一层说法。”

杨毕忍不住笑出声，靠回沙发靠背，肩膀微微抖动。

杨毕：“不然你以为呢？你手上攥着农业无人机整套技术，还有重工业工厂的股份，手里握着好几项能影响产业格局的成果。换做旁人，出门至少两到三个人随行护卫。也就你，能争取到这种不受拘束的待遇。园长一直都在迁就你的性格。”

沈砚放下水瓶，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剧本，随手翻了两页。

沈砚：“那挂我的名字，具体怎么个操作法？直接项目申报人填上我沈砚三个字？但是这部剧本质是你的工作室主导，砚禾传媒李学珍那边负责统筹，我只是挂个名，实际上不参与拍摄，不插手剧本修改，不管理剧组。别到最后，名义上我全盘负责，结果拍出来一堆烂摊子，责任全部算在我头上。”

这句话一说，杨毕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她明白沈砚顾虑的关键点在哪里。

杨毕：“这点我早就想过。不会把你列为总负责人。只是项目顾问那一栏署你的名字。项目主体依旧是我的工作室，归属砚禾传媒，李学珍作为公司总经理走正式上报流程。顾问身份，只做背书，不承担剧组日常的成败责任。审批部门看到你的名字，会优先审阅，只要剧本内核没有触碰红线，过审效率能提升一大截。”

沈砚指尖叩击剧本纸页，发出哒哒的轻响。

沈砚：“李学珍那边同意这套方案吗？别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商量好，转头上报到公司，李学珍觉得风险太高，直接驳回申请。到时候白白浪费时间。”

杨毕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杨毕：“这也是我正要跟你商量的。我的工作室隶属于砚禾传媒，我属于挂名工作室负责人，上头直接归李学珍管辖。所有立项申报，必须经过李学珍初审之后，才能向上递交。我没有权限绕过她直接申报。所以这件事，我得回去正式向李总请示，以书面的形式向她请求支持，把顾问署名这件事完整汇报，说明白你只做项目顾问，不接管剧组权责，讲清楚利弊。”

沈砚点点头。

沈砚：“这就对了，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跳。不要仗着和我熟悉，就越过直属上级。职场里面最忌讳越级行事。李学珍作为总经理，要对整个砚禾传媒所有项目盈亏、舆情风险全部负责。一旦剧集后续出现舆论风波，她是第一个要担责任的人。她有权利评估要不要接受这份背书。”

杨毕缓缓呼出一口气。

杨毕：“我明白。我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去找她商量，得以工作室负责人的身份正式请求公司给予立项支持。我本来还在纠结资金分担、选角全部更换的事情。原先我打算自己承担大部分投资，可独自扛下上亿的拍摄预算，风险压力实在太大。我原本想拉外部资方入伙，分摊风险。可如果挂上你的项目顾问署名，对外谈判的时候，我们工作室的筹码也会重很多，能吸引到更靠谱的投资方，还可以压低一部分资方的分成条件。”

沈砚靠回沙发，目光看向窗外庭院。

沈砚：“署名归署名，钱我就不出了。之前问过你要不要我投资，你自己说希望把资金留给我投入无人机流水线。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只提供名字做顾问，不投钱，不分红，也不干涉你们演员挑选、服化道、拍摄进度。丑话说在前头，我只管帮忙加快审批，剧组内部所有麻烦，全部归你和李学珍处理。”

杨毕坐直身子，认真看着沈砚。

杨毕：“这点我记牢。不会把乱七八糟的烂摊子推给你。不过还有一件事，服装道具我们要采用国内顶尖汉服与高定国风服饰，这一块预算会暴涨一大截。我向李总请示的时候，也得一并提交详细预算报表。这笔开销不小，公司未必愿意直接批这么高的服装经费。有你的顾问署名，或许也能帮助说服管理层，认可我们在服化道上面的投入。”

沈砚伸手点了点剧本里面描写服饰的段落。

沈砚：“这部分不能省。这部剧很大的看点，就是东方美学质感。如果服饰敷衍，全部套用廉价流水线戏服，就算剧本底子再好，观感直接垮掉。预算高是事实，但做出来成品出圈之后，带来的品牌收益、国风传播价值，远远超出服装本身花销。你整理预算的时候，把这一部分的长远收益分析写清楚，一并交给李学珍。”

杨毕拿起笔，在剧本侧边空白处飞快记录要点。

杨毕：“我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整理完整立项报告。包含项目简介、完整拍摄预算、服化道专项说明、风险预案，还有申请邀请你担任项目顾问的请示。全部整理完毕，正式约李学珍开会汇报。我作为下属，只能请求公司予以批准，决策权依旧在李总手上。万一她综合考量之后，觉得风险依旧过大，拒绝这份方案，我们也要做好备选打算。”

沈砚：“如果李学珍那边不同意挂我顾问的名头，也不用为难。该怎么申报就怎么申报，按普通项目正常流程慢慢走，没必要为这件事产生内部矛盾。我的名字不是通关万能钥匙，不能强求。”

杨毕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杨毕：“我心里有数。其实我心里还有一层担忧。外界一旦知道这个项目有你的顾问署名，舆论目光会全部聚焦过来。剧集还没开拍，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一点拍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等于我们这部剧，还没开机，就背负极高的期待与严苛的审视。这也是李学珍大概率会重点顾虑的风险点。”

沈砚听完，沉默片刻。

沈砚：“风险和便利从来都是相伴的。享受审批上面的便利，就要承受更高的舆论关注度。这件事，你和李学珍两个人要掂量清楚。要是扛不住这份舆论压力，那干脆就不要用这个办法。安安稳稳排队走常规审批，慢一点，但是少很多额外麻烦。”

庭院外面一阵风刮过来，玻璃窗微微震颤，吹得茶几上的剧本纸页哗啦翻动几页。

杨毕伸手把快要滑落的稿纸按住。

杨毕：“我会把两种利弊全部写进报告，交由公司管理层集体评估。对了，还有选角，我打算放弃亲自出演女主，向外海选女演员。这件事，我同样需要正式向李学珍请示。之前项目筹备初期，上报方案写的主演是我本人，现在临时更换核心女主，属于重大项目变动，必须上级审批通过才可以执行。我不能自己私下就决定换人。”

沈砚听到这里，微微颔首。

沈砚：“这点尤其重要。不要凭着自己想法直接换掉女主。你是工作室负责人，但砚禾传媒才是主体。前期已经有一部分前期布景投入，临时更换主演，会牵扯到合同、预算、团队计划一连串连锁变动。李学珍有知情权和决定权。好好跟她沟通，讲明白你放弃出演的真实想法，不要简单一句我不想演就上交。把你的考量完整阐述。”

杨毕苦笑了一下。

杨毕：“我知道，要是我随随便便就把女主换掉，在李总眼里，就显得我太随心所欲，完全不顾项目前期投入。我得说明白，我希望退居幕后，专心做制片，挑选更贴合人物气质的女演员出演，对整部剧集成品质量更有利。”

沈砚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小口。

沈砚：“你把整套材料准备齐全再来找我。需要我提供什么简单的书面说明，我配合你出具。但我不会出面去找李学珍施压。你们公司内部上下级之间工作沟通，应当由你自己完成。我出面干预，反而会打乱砚禾传媒内部管理秩序。”

杨毕听完，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

杨毕：“这正是我担心的，我不希望借用你的分量，逼迫我的直属上级妥协。我是以下属身份提出请求，接受公司同意或者驳回两种结果。行就行，不行，我们就另想出路。”

沈砚将矿泉水瓶放回桌面。

沈砚：“这样就合理。话说回来，今天聊完这么多公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

杨毕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已经升到中天的太阳。

杨毕：“不急，报告我回去再熬夜整理。今天先在你这蹭顿午饭，吃完再动身回公司找李学珍对接工作。昨天烧烤剩下不少食材冰箱还放着，要不，我们再简单烤点东西填肚子。”

沈砚听到这话，不由得笑起来。

沈砚：“合着，谈了半天工作，落脚点是过来蹭饭。”

杨毕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朗声笑出声，没有半分客套拘谨，依旧是如同老友哥们一般松弛的模样。

杨毕：“那不然呢，谈重大项目，总得填饱肚子才有精力。”

阳光落在客厅沙发的布艺靠垫上，茶几上散落的剧本边角被晒得微微发暖。

沈砚侧过头扫了一眼身旁的杨毕。这两日待在别墅，杨毕跟着他吃了不少空间拿出来的灵果，原本就姣好的气色更上一层，皮肤透着一层细腻莹润的光泽，看着光滑水嫩。

他没说话，手臂一伸，直接把人一把拽到自己跟前，低头重重亲在她嘴唇上。

猝不及防的一吻落下。

杨毕浑身一僵，两手撑在沈砚胸口，用力把人推开，慌忙抬起手背来回擦着嘴唇，眉眼瞪圆。

杨毕：“哎哎哎！你干嘛呢！我把你当哥们，你竟然想睡我？”

沈砚被她推得身子往后仰了仰，闻言翻了个白眼，抬手干脆直接将她往外一推。

沈砚：“想的美，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强来的。”

方才被拽过来的时候，杨毕身子还半倚在沈砚怀里，心底隐隐还带着几分松弛的暖意，听他这句话，瞬间直接炸毛。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两手胡乱挥舞了两下，整个人扑上来，双臂死死箍住沈砚的脖颈，脸埋过来，对着他的脸颊、下巴就叭叭一通乱亲，口水糊得沈砚半边脸到处都是。

杨毕：“你还不愿意了，看把你能的。”

沈砚被她箍得脖子都有些喘不过气，两只手抵在她肩头，想推又没真的使劲。

沈砚：“喂，撒手！脸上全是口水。”

杨毕半点不肯松劲，胳膊收得更紧，脑袋还故意蹭了蹭他的脸颊，带着一点报复的劲头。

杨毕：“就不撒，谁叫你翻旧账。昨晚那事还敢拿出来说，明明是你也没躲开。”

沈砚费劲偏过头，躲开她凑过来的脸，眉头皱着，脸上却没有真正动怒的神色。

沈砚：“我没躲开不代表是我主动。你这属于倒打一耙。”

杨毕这才稍稍松开手臂，但依旧挂在他脖子上，身子半跨坐在沙发软垫上，鼻尖几乎贴着沈砚的鼻尖，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气息扑在沈砚脸上。

杨毕：“那又怎么样，事情都发生了，难不成你还要跟我算责任划分？”

沈砚伸手按住她的额头，稍稍用力把她的脸推远一点。

沈砚：“算不过你，嘴皮子你最厉害。差不多得了，待会儿还要说剧本立项的正事，脸被你弄得一塌糊涂。”

杨毕咯咯笑出声，终于松开箍住他脖颈的双手，往后退回到自己原先的沙发位置，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嘴角还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摊开的《星你》剧本安静躺在那里，纸页被微风轻轻掀动一角。

杨毕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平复了方才打闹的气息。

杨毕：“说回正事。刚刚我们聊的立项申请，顾问署名、预算调整、更换女主这几件事，我回去之后全部整理成正式报告，就去找李学珍汇报。我是以工作室下属的身份请求公司批准，一切听从公司评估决断。”

沈砚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水渍，神色重新收敛，回到公事的状态。

沈砚：“记住，不要拿我的名头去施压。李学珍要对整个砚禾传媒担责任，她有否决全部方案的权利。同意最好，如果否决，我们就走普通流程，不要闹内部矛盾。”

杨毕点点头，指尖敲了敲剧本封皮。

杨毕：“我分得清公私。私人归私人，工作归工作，不会混为一谈。就是上亿的拍摄预算，加上高额国风汉服服化开销，李总那边大概率会反复权衡风险。”

沈砚：“把利弊一条条写清楚。服化道的开销不是单纯烧钱，把国风传播、剧集出圈之后带来的衍生收益写进报告里，方便她做判断。”

杨毕拿起旁边的笔，在剧本空白页快速记下要点。

杨毕：“我明白。等报告全部定稿，我再过来找你，需要你出具的顾问相关书面说明，到时候麻烦你配合签个字。”

沈砚：“没问题，只要内容不把我捆绑成项目总负责人，该配合我会配合。”

说完，沈砚视线扫向厨房方向，冰箱里面还存放着昨日剩下的食材。

沈砚：“先吃饭，填饱肚子再说后续。冰箱还有肉和蔬菜，简单烤一点。”

杨毕眼睛一亮，瞬间又抛开方才工作的严肃，恢复那副哥们般随性的模样。

杨毕：“可以，正好我饿了，昨天的烧烤还没吃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