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停了。
黑暗里，静得能听见心跳。陈开趴着，一动不动。
他支着耳朵听。对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水在滴。滴——隔很久，才有一声，答——。
他脑子里，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那东西走了吗？曹哥还活着吗？它要是绕过来，走哪边？
问出口的冲动，一次次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
这些问题，只在他脑子里转。转来转去，一个也没有答案。
他忽然想起叶冰说的：那东西，靠声音辨位置。
它不打了——他以为，是因为他们没出声。
谁出声，它打谁。
有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是叶冰的手。
她把他的胳膊往下按了按——待着。然后指了曹大力的方向，又朝凹底里勾了一下。
意思很清楚：她要去，把曹哥弄回来。
陈开想说，他去。
可他清楚，他爬都爬不动。
嘴刚动了一下，她的手就加重了。
那只手的意思很清楚：你待着。
她走了。
陈开没听见她走。一点都没有。
他等着。等着她回来——又怕，等来的不是她。
他把呼吸压着，压得胸口发疼。
声音来得很快。
不是她走路的声音。是拖——布料蹭着石头，一路，快，匀，贴着地，朝这边来。
快得不像在拖一个人。
拖到一半，黑暗里，「啪」的一声。
是几米外，什么东西碎了。紧接着，曹哥留在地上的那盏灯——灭了。
光圈没了。黑，一下子浓得像把人裹了进去。
拖声没停。那点声音，一路到了跟前。
他伸出手，摸到曹哥的一条胳膊。冰凉。他咬着牙，往回拽。
叶冰那边也在拽。两个人，把曹大力，拖进了凹底。
叶冰先按住曹大力的嘴，才去掐他的人中。
曹大力醒得很快。第一下，浑身一绷，手就要往上抬。叶冰的手稳稳压着。
绷着的劲，松了。
黑暗里，陈开知道，曹哥认出冰总了。
"对面有东西。"叶冰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到极低，"听声的。别出声。"
曹大力点了一下头。动静很小。
曹大力摸了摸后脑勺。
叶冰在他耳朵边说了三个字："我打的。"
曹大力顿了一下。喉咙里，低低地哼了一声。
"你醒着，容易误伤"叶冰说。
停了一下。
"我去看了那声音。那儿没人。"
曹大力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再问。
三个人挤在凹底里。
曹哥回来了。灯没了。对面那东西，还在。
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把这个念头掐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黑暗里，浮着两个绿点。
极小。绿幽幽的。像两团鬼火，悬在黑里，一动不动。
是眼睛，是灯，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
陈开先以为是眼花。
可他不敢眨——他怕再睁开的时候，那两个绿点，会比刚才近。
它们动了。
不是走。是飘。没有声，没有影，就那么悬着，挪了半尺。
停。
又挪。
两点光，挨得很近，飘得很慢。
陈开盯着它们，盯着盯着，后脖子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那两点光，飘得太稳了。
稳得不像活物。
陈开突然有种被什么东西一只盯着的感觉。
他碰了碰叶冰的胳膊，朝那个方向，把手指点出去。
叶冰看了很久。
她没说话。呼吸放得极轻，极慢。
那两点光，居然在慢慢往这边来。
一点，一点。
三个人，谁也没动，谁也没出声。
它们也停。
停一会儿，又往这边，挪半尺。
陈开心里优点发毛了。
这不会是什么怪物的眼睛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叶冰先动了。
叶冰把陈开和曹大力的手，按到一处。
她在陈开胸口那盏灯上，点了一下，又朝那点绿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等它近。灯一亮，就上。
那两点绿，一点一点近。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曹大力喉咙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陈开攥住了灯的开关。
近了。
他把开关按了下去。
一道白光，直直射出去。
在潜水灯的照射下，一个人型的东西站在三人跟前。
是人？不对，这脑袋不对劲
只见那人型东西头部位置上罩着个筒子。
筒子边上，一圈绿还在漏。
光打上去，那圈绿炸成了一团。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陈开心想
那人型东西被灯光一照，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瞬间向旁边黑暗处闪去。
是人！——曹大力喊道
陈开还没回过神，叶冰已经扑了上去。
不管它是人是鬼，刚才的偷袭可是奔着弄死三人去的。
到了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时候，叶冰也不客气直接握刀到了跟前。
极短的一声，刀声划开空气。
那人侧身。快得没有一点先兆。刀擦着肩膀过去，划开了衣服，没见血。
他退。退的时候，手上一响——「嘣」。
钢珠擦着叶冰的耳边过去，打在后面的石壁上，迸出一串火星。
曹大力扑上去。两个人，把那人夹在中间。
陈开打着灯光，死死咬着他。
他往左，光往左。他往右，光往右。
有一回，光正正打在他那筒子上。他闷哼一声，抬手去挡——那一下，他像被烫着了。
陈开心里一动。
他怕光。
他把光，直往那人脸上怼。
那人偏头，躲。躲不开，就拿胳膊挡。挡着挡着，恼了。
一把把头上的筒子扯下来，往边上一扔。
筒子滚进石头缝，那点绿，一闪，一闪。
光没了遮挡，直直照在他脸上。
一张脸，完完整整。
阔脸。胡茬很重。嘴角绷着。
进山那天，就是这个人，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先笑，嗓门大得很。
"老赵？"
陈开惊讶的嘴吧张开着：老赵你怎么了，是我们！快停下！
老赵没有理会陈开
反而趁着空隙转过头冲着陈开。
嘴角两边的肌肉往上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那应该算是笑吧
虽然时间极端，陈开看到后还是打了个冷战
他不知道老赵为什么这么做，但眼下老赵就是他们的敌人
想到这里陈开把注意放回战场。
只见老赵手里，握着一把形状奇怪的类似弹弓的东西。退一步，上一颗钢珠。
叶冰逼上去。曹大力从侧面绕。
光里，三条影子，撞在一起。
陈开把灯举在身前。手抖，就用两只手扶。
老赵往哪动，光就往哪追。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陈开在心里数着。一步。两步。
数到第四步，那人退到了石壁跟前。
没路了。
他把弹弓一扔，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
刀在光里，亮了一下。
叶冰已经贴上去。
曹大力从侧后，扑上来，一条胳膊，箍住他。
老赵反手一刀。
曹哥闷哼一声。血甩出来，溅在墙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