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吊头像是没有听出二狗调侃，“早不逮了，别看坡兔子价格挺好的，一天弄不了多少，有时一两天才弄个一只两只的，赚不了几个钱，细狗子不需要吃东西？摩托车不需要加油？”
二狗还是笑着打趣，“你不是还卖菜卖中药么，这么多生意下来也不赚钱？还养活不了你自己？反正你也一个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还需要那么多钱干吗？”
老吊头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干什么不需要钱？卖什么中药呀，就是板蓝根、川筋龙什么的，都普通得很，卖不了几个钱。你以为卖菜很容易？我告诉你，凌晨三四点钟就要去批发市场批发，一直到天黑，短斤少两的，不是老油条根本干不了这一行，无奸不商嘛。咱都是老实人，可吃不了这碗饭。二狗子，听大爷的劝，可别羡慕那些贩菜的，他们是因为拖家带口的出不来，才咬牙坚持的，家里还种着地嘛。依我说，还是出来找个工作实实在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不用操心，挣钱就行啊。”
二狗依旧微笑着，“可我怎么听人说，是个小买卖就比上班打工强呀？”老吊头撇撇嘴，“别听人家瞎掰扯，他们知道个屁！就拿我来说吧。我去年来的城里，先是找了个工地搬砖头，虽然干了没几个月，也拿了一千多块钱，工地上还压着我好几百呢。唉，要不回来了，工头老说没钱，你还不能要急了，人家是混黑社会的，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好几十个青痞，不好惹的。这不，今年我还是找个看大门的活儿干干吧，也动不了大力气了……”
二狗吃了一惊：“你在这里当保安？”老吊头笑着点头，并扯了扯身上的工装，“什么保安，就是看大门的。”二狗不禁皱眉，“你都多大了，人家还要你？这里是银行，可是正规单位，也是事业……”老吊头笑着打断，“我知道，你以为我多大，我今年才62哩，虚岁，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早到了退休的年纪了，你觉得62岁还算年轻？”
“倒是不怎么年轻了，但我觉得看个大门还是没问题的。人家又不给我交保险，我多大年纪又怎么了？”老吊头脸上堆着笑，忽然压低声音，“再说，我这样的便宜啊，一个月才150块钱，就这个工资他们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对吧？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吃住都方便，就是缺个娘们。不管怎么说，等攒下点钱，高低得找个娘们。离异的也行，死了老伴的也行，总比我一个人强啊。”
二狗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搭话，老吊头自顾自地说着：“我是这么想的，年纪太大的也不行，年纪太大还有个鸡毛用？虽然不用生孩子了，但老娘们我还是不太钟意的。你想呀，满脸鸡皮，头发都白了，还拄着拐棍，走路弯着个腰，颤颤巍巍的，还眼泪唾沫的，哎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还是得年轻一点的，我看这银行柜台上就有好几个四五十岁的娘们，还算水灵，相对说嘛，那我还想找个什么岁数的，四五十岁的就挺好，你说是不是？主要是人家会打扮，搽胭脂抹粉的，嘴唇抹得通红通红的，还特么都穿着高跟鞋，还有肉色丝袜……”
“什么？你这是咋想的？！”二狗终于回过神儿来了，“人家是正规单位的白领阶级，你是什么东西，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敢想这些，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袋被特么驴踢了？！”
“瞧你这小屁孩说的什么呀，你知道什么呀？”老吊头嘴角撅得老高，脸上写满不屑，“你还这么年轻，思想咋这么顽固？你没听说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话？就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成了庙里的招财金蟾。而青蛙只会坐井观天，所以被人家钓上来，弄到饭店里，来了个爆炒青蛙腿，对不对？所以人没有梦想怎么着来着，好像是什么咸鱼，反正人必须要有……”
“好了好了，”二狗懒得搭理他，老吊头指定做白日梦呢，“对了，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你知道李秀琴去哪儿了吗？”
李秀琴就是李小姐，就是跟二狗在那家世纪宾馆中一夜情的那个李小姐。
“李秀琴？”老吊头皱眉思索，“哦，你说的是李主管？”
“对呀，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二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语气却很平静。
老吊头咂摸着那两片紫黑的厚嘴唇，“她来上班了，刚才好像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看样子挺着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二狗子，你，你怎么认识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