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炮塔停止转动。
三十七毫米主炮炮口在夜晚的时候散发出一种冷冷的杀气。
炮口没有指向正在突围的国军老兵，也没有指向四处为家的狂热者。
锁定在前线阵地的发出幽蓝光芒的水晶塔上。
“开炮！”日军车长在闷热的车厢里大声叫喊。
轰！
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焰。
三十七毫米穿甲弹划破夜空，尖锐的啸叫声中，它在几秒钟之内就飞过了几十米的距离。
命中。
水晶塔外面的等离子护盾突然亮了起来。
炮弹所具有的巨大的动能撞击到护盾上，幽蓝的光幕剧烈的扭曲起来，并且产生了许多可怕的涟漪。
挡住了。
穿甲弹失去了动能，掉落在地。
但是叶辰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
“回防。”他说。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狂热分子马上放弃了眼前的日军步兵，转身向水晶塔的方向冲去。
太迟了。
日军车长通过狭窄的观察孔，一直望着那座发光的塔。
看见了。
当炮弹击中了那座塔的时候，挥舞着光刃的怪物们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是他们所用的能量来源！”车长拿起无线电，由于兴奋过度，声音都变了调，“注意，前方的发光塔柱就是我们的目标。不管步兵，全部火力集中到塔上！”
咔嚓咔嚓。
履带碾过满地的碎砖烂瓦。
十几辆九四式轻装甲车很快组成半包围阵势散开。
十多个主炮炮塔一起转动。
全部聚焦在前面的水晶塔上。
“不好了。”顾清寒看出了日军的想法，脸色苍白地说，“他们要炸毁那座塔。”
她举着手中的配枪，向冲在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的观察窗射出三发子弹。
叮叮当。
子弹射到倾斜的装甲板上，只留下一些很小的白点就被弹飞了。
没用。
排长和几名老兵也急了，拿起汉阳造步枪拼命射击。
“不用白费力气了！”排长红着眼睛大声喊，“手榴弹在哪儿？把集束手榴弹拿来，我去炸那个铁王八！”
“下去。”叶辰一直看着前面。
距离太远。
装甲车上安装的机枪已经打开射击，火力网非常密集，把街道完全封锁了起来。
人一冲上去，还没有靠近就被打成了筛子。
轰！轰！轰！！
十几门大炮一起发射。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把黑夜撕成了碎片。
十几发穿甲弹带着死亡的气息，重重地撞击在了水晶塔上。
叶辰突然把拳头握得紧紧的。
由于用力过猛，手指关节都变成了白色。
脑海里星灵枢纽的警报声很响。
高能瓦斯储备正在迅速减少，可以用肉眼观察到。
他将可以调动的所有幽能都灌输到水晶塔的护盾当中。
砰砰砰！
炮弹不断地撞击到护盾上。
蓝光大闪。
刺眼的灯光把整条街道照得亮堂堂的，装甲车上的铆钉也清晰可见。
水晶塔的护盾受到物理攻击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光幕开始快速的闪烁起来。
原来很深的幽蓝颜色现在已经很快变浅了。
时有时无。
“继续射击！”日本军车长大笑不止，拍打着车厢墙壁说，“快要支撑不住了！大日本皇军是无敌的！”
装甲车一边前进一边装弹。
退弹壳的声音在夜晚的时候很清脆也很刺耳。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护盾已经承受不了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炸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之中显得十分清楚。
叶辰的心脏忽然就缩了一下。
随后。
轰！
水晶塔“轰”的一声就塌了下来。
晶莹剔透的塔身崩裂成千万片碎片，化作漫天蓝色光点，宛如一场诡异的流星雨，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上飘散。
地面上的幽能矩阵立刻就中断了。
原本覆盖了半个街区的大片蓝色网格纹路，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退。
前线阵地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塔没有了……”排长望着前方，手中握着的枪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能量供应的时候。
前线几个顶着机枪火力冲锋的狂热者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举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手腕上的幽能光刃闪烁了两下，发出“嗞”一声，直接熄灭。
紧接着，高大魁梧的人体逐渐模糊。
信号不好时的投影画面会出现很多重影。
不到两秒。
几个狂热者连同他们身上无法摧毁的金色盔甲一起变成很多蓝色光点。
消散在虚空之中。
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血。
“怪兽已经不见了！”日军士兵愣了一下之后就高兴地欢呼起来。
“碾过去！”装甲车长猛踩油门。
钢铁洪流又开始了，履带卷起漫天灰尘向四行仓库的大门冲去。
防线全部打开。
但是叶辰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了。
矩阵破碎的一瞬间。
一股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可怕力量沿着精神连接反噬回来。
叶辰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万斤的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嗡～
尖锐的耳鸣声立刻就使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疼痛。
撕裂灵魂的疼痛。
叶辰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之后就单膝跪在地上了。
他紧紧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碎砖，想强行稳定住星灵枢纽的运转。
做不到。
精神海里面一片混乱，好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切割他的神经。
微操能力完全丧失。
其他的狂热者回到他的身边之后，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在那里，只能做出最机械化的反击动作。
“叶辰！”顾清寒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叶辰想要转过头去。
但是眼前的世界已经迅速变成了血红色。
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孔，眼角流下来，滴到冰冷的废墟上。
血液。
七孔流血。
叶辰的眼睛流出鲜血，身体向后倒去，意识快要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