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中,楚薪堆依旧保持着薛怡然靠过来时的姿势,肩背挺直,让她靠得稳稳当当。同时另一只手一边烤肉夹菜一边自斟自饮,边喝边吃等待着。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薛怡然才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似乎醒了一点。
楚薪堆连忙侧头对着薛怡然耳边轻声说道:“不早了,他们都走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薛怡然挣扎着半撑开一点眼眸,视线根本对不准,无奈只好再次闭上,只点了点头,嗡声回应:“嗯,听你的。”
楚薪堆扶正薛怡然,虽然轻度阻断饮料三分钟以内就能自动恢复,但为了保障安全,他还是取出阻断恢复剂注射到体内并等待了15秒。待精神阻断效果完全消除后,他起身托住薛怡然的腋下和膝下,轻柔地抱了起来。入手的瞬间,楚薪堆顿住了,虽然平时接触很多,但他还从没这样抱过薛怡然。
不是他起了什么心思,是……他没能轻松起身,身高181又热爱锻炼的薛怡然,身材十分健硕。单纯的抱起来肯定没问题,但要用一个让她舒服的姿势就没那么简单了。好在楚薪堆日常佩戴着单兵武装,展开外骨骼辅助后再次托起,便做到了他理想的平缓匀速移动。
回到室内后,楚薪堆立刻唤来管家带路。管家一眼便认出了楚薪堆是靳夫人睡前交代过的安全人员,可听其吩咐行事,便应声后带着二人前往薛怡然卧室方向。
这一路上,薛怡然在他怀里扑腾了好几次,脑袋偶尔抵在他颈侧,偶尔耷拉在他的大臂外。耷拉的时候,薛怡然的嘴微微张开,采用口腔呼吸,很轻,混着一点酒气,喷洒在楚薪堆面前,让他有些不自觉的烦躁,加快了些脚步。
引到卧室外,管家便抬手示意,自己则不再前进。楚薪堆冲着管家微微颔首,迈步进入。
进入卧室后,楚薪堆轻轻把人放在床上,让管家叫来两个侍女帮薛怡然褪去外衣鞋袜,再做个简单的擦拭,最后帮她盖好被子。搞定这些后,一名侍女离去,另一名则守在门口陪夜,管家依旧站在廊外等候。
楚薪堆这才回到床边,盯着薛怡然看了几秒后,转身离开,跟着管家前往停机坪。
抵达时,姜慧正一丝不苟地守在穿梭机舱门旁。
“走吧。”楚薪堆直接踏步上机。
姜慧紧随其后,舱门关闭,穿梭机起飞。
卧室内的薛怡然轻轻扭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不可察动了动,含糊地念了声:“薪堆……”
声音很低,低到陪夜的侍女都不曾察觉。
。。。。。。
就在楚薪堆请假外出的这天,通过眼线得知其出现在了誓守州的星云战区现任总兵公父辰,也趁此机会暂时离开了轩堇市,亲自前往望生城述职。
这一年多来连连败退的战绩,让他饱受非议,奈何,很多事他不敢通过远程通讯明说,今天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盛甸国国会立刻组织联合问询会,对公父辰展开了严格的盘问。饶是心里有所准备的公父辰在进入会议室时,也是震惊了一瞬。
映入他眼帘的有7人,通过身份牌能确认他们分别是行政总委会总座、执行委员会总执、以及5名行政总委会司职委座。其中除了总座甄祈之、总执翟守拙和司职武备委员会的委座关箐外,其他四人都是他不曾见过的生面孔,于他而言有好有坏。
坏的是,陌生人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问的问题可能会极其刁钻;好的是除了关箐外没有其他司职战区职能委员会的委座在场,他的辩答会轻松一点。
并且关箐会在,应该也算是国会表示还愿意相信他的最大体现了。毕竟,关箐可是他的老上司了,之前也担任着星云战区总兵,直到6年多前,才因戍边13载未有一战,边境百姓安居乐业,辖区军备支出减少等卓越贡献,被点名提拔为行政总委会委座司武备委员会。
当然了,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什么爱好和平,单纯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打不过临垣州。如果开战,自己或有生命危险,毕竟,他是亲身经历过那些疯子不计代价越境捕杀何卿凌一事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在14年前和9年前的两次行政总委会补位时,都因为个人贡献不足,没能及时升迁了。
所以,他是只敢选择利用情报周旋、交换,来获取一些时效性不那么高但又有点价值的资料,同时放任部分偏远无人区给临垣州进攻换取功绩,通过这种暗中诱导的合作方式,保持了长期的和平。再继而用和平的现状做依据,减少军备支出,降低战区消耗等展现自己的价值。
至于说行政总委会和执行委员会知不知道此事?那大概是知道的,但知道又如何,他减少军备支出的卓越成果,让那些授命家族的人非常愿意助他一臂之力。战区一直都是授命家族的禁区,所以,战区没有油水成为了授命家族的共识,现在有机会改变资金分配,他们是不会拒绝的。对他们来说,减少军备就意味着会多出来可分配资金,而这些资金最终都会流进他们的口袋。
只可惜,他们看走了眼,关箐进入行政总委会后并没有继续维持军费缩减的要求,反而是应批尽批,获得了一大批前线将士的好感。毕竟于他而言,他现在又不在前线了,前线装备好,能打赢,他才更安全。
而对于公父辰来说,关箐的身份还远不止如此,他更是自己的向导,自己的亦师亦友。所以,在看见关箐后,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安静了不少,他缓步走上前来站定:“总座、总执、各位委座,星云战区总兵公父辰前来述职。”
总座微微颔首,总执宣布:“开始吧。”
“公父总兵,现在的战线被一路推到了省会城市,且丝毫没有回撤的迹象,你打算怎么解释?”第一个开口的是司职风闻监察部的委座闻人雅涵,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柔,但每个字都在往责任上挂。
公父辰丝毫不慌:“战争结束前,战线是没有意义的。”
“可外面的人只知道,你被人从边境一路碾到了澈河市。”司职外宣部的委座屈谨修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追问;“现在国际上都说我们的战区防线根本不存在,你觉得呢?公父总兵。”
公父辰没有回避:“这是战术。”
“哦?战术?”翟守拙微微抬头,目光中带着些许好奇:“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的?那沦陷区的百姓,怎么办?”
公父辰沉默了片刻,深吸了口气:“此番冲突,央驰国的目标不在普通民众,只要他们得到想要的,是不会为难百姓的。”
“所以,你就放弃了那个基地,是么?”司职裁决庭的许宁安停下手里的动作,上身微微前倾,单臂撑在桌案上:“你的这种行为,导致了情报泄露,对我们的国际名声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