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荒野除痕
那股灼热并非错觉,而是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子顺着血管往里捅,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给这把铁钎子加力。
林辰脚步未停,但眉头已拧成了疙瘩,灵力运转越快,肩头那处就像被灌了铅水,烫得皮肉滋滋作响,甚至能闻到一股焦糊味从衣领下钻出来。
这是墨魂留下的“魂印”,不仅是坐标,更是引信,一旦对方引爆,半个身子都得废,连带着神魂都会被扯出躯壳。
前方出现一片嶙峋怪石,黑黢黢地矗立在夜色里,像是一群沉默的巨兽。
背风处恰好有个天然凹陷,足以遮挡大部分神识扫描。
林辰闪身而入,身形瞬间隐没在阴影里,脊背贴上冰冷的岩壁,寒意顺着毛孔渗入,稍稍压下了肩头的灼痛。
他没急着处理伤口,先是屏息凝神,耳廓微动,捕捉着周围的风声。
除了荒野夜虫的鸣叫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嘶吼,没有追踪者的脚步声,也没有灵力破空的锐响。
确认暂时安全,他才走到不远处的一条溪流边。
溪水冰冷刺骨,流经岩石时发出哗哗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掬起一捧泼在肩头,白雾腾起,那是高温皮肤遇冷后的反应。
然而水流冲刷过后,皮肤上那道黑色的纹路不仅没淡,反而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顺着血管向心口探了探头,仿佛在水流中汲取了某种养分。
“有点意思,这是要把我当容器养。”林辰冷笑一声,指尖抹过纹路,触感冰凉滑腻,如同摸到了一条死蛇,又像是某种寄生在血肉里的虫卵。
普通水洗没用,这是灵魂层面的烙印,除非把这块肉挖了,否则只要还连着神经,对方就能顺藤摸瓜,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是多费些脚力。
他从不拖泥带水,更不喜欢把隐患留给明天。
右手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剑落入掌心,剑身窄细,通体呈青灰色,没有华丽的纹饰,唯有剑锋处泛着冷冽的寒光,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凝固了几分。
没有麻醉,没有犹豫,剑锋贴上肩头皮肤,手腕稳住,缓缓用力,像是在切割一块陈年的皮革。
嗤啦。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那是利刃切开皮肉纤维的声音。
剑锋划过之处,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便被高温灼烧凝固,痛感尖锐却短暂,如同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
一块带着黑色纹路的血肉被完整削下,断面整齐,边缘泛着焦黑,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溪水中,瞬间被冲淡成粉色的丝缕,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林辰左手迅速拍出一张止血符,黄光闪过,伤口处的血洞瞬间收敛,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那种灼烧感随着肉块的离开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虚无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刚才削掉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一块多余的补丁。
削下的那块皮肉还在微微抽搐,上面的黑色纹路正试图寻找新的宿主,像是一群失去家园的蚂蚁。
林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张完整的死兽皮毛,那是之前猎杀的一头荒原狼留下的,皮毛坚硬粗糙,上还残留着些许野性的腥臊味。
他将那块带印的肉包裹其中,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包扎伤口,指尖灵活地穿梭,将皮毛边缘紧紧系住,不留一丝缝隙。
为了逼真,他特意在皮毛上抹了自己的几滴鲜血,又搓下一点身上的汗渍泥垢,均匀涂抹在周围灌木的叶片上,甚至折断了几根枯枝,制造出有人在此停留休息过的假象。
这是“气味迷宫”,对于依靠嗅觉和灵识追踪的修士来说,这里的痕迹比真身还要真,足以以假乱真。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看向相反方向的密林,那里树木参天,枝叶交错,是隐藏行踪的绝佳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原本涌动的灵力瞬间沉寂,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从修士跌落至凡俗,甚至不如一只野兔显眼,连周围的蚊虫都不再绕着他飞。
这是《隐龙诀》的精髓,藏锋于钝,大巧若拙。
林辰迈步走入密林,脚步落地无声,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枯叶的脉络上,避免发出任何脆响,呼吸频率被调整到与周围风声同步,仿佛他本身就是这荒野的一部分,与草木岩石融为一体。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后,他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必须在追兵发现那个包裹之前,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
荒野的风依旧在吹,带着血腥味飘向那个错误的灌木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命运的琴弦。
远处的黑暗中,几道流光正划破夜空,直奔那片被布置好的陷阱而去,速度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按了按包扎好的肩头,指尖触碰到干燥的布料,心中默数着时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转换,而今晚的荒野,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