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不渡上了楼，温砚没再递给季江翊一个眼神，只是低头继续翻看着那本未看完的书籍。

窗外嫩绿的叶子被暖风刮得前后摇摆，时不时还有几片叶子摇曳着在窗子上拍打两下。

季江翊面对着那个墙角，整个房子安静的落针可闻，他不清楚自己在这儿跪了多久，只知道日影偷偷移动了不少。

他再怎么瘦少说也有六七十公斤，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两块脆弱的膝盖骨上，说不疼是假的，但时间一久，过了那个疼的劲头，就只剩下了麻木，从起初过电般的麻，演变成没什么感觉的麻。

终于，身后传来了书页闭合的声音，温砚起身，把那本看完的书塞回书架的空格里，踱步至季江翊身后，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起来吧，去把你泡的东西拿来。”

“嗯。”季江翊抿着嘴，撑着地把自己从跪姿变成了单脚蹲着的姿势，那股麻意顺着腿窜满全身，他就那个姿势缓了许久才扶着墙晃晃悠悠站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那样麻木的双腿去拿藤条又怎么回来的，只知道那股过电般的感觉久久无法平复，直到他举着一根喝足了水的藤条重新跪下，那股麻意才消淡了些许。

季江翊垂着脑袋，两条胳膊却伸得笔直，摊开的手心上是一根外面带着着几滴水露的藤条，他吞了口口水，唤了一声：“老师……”

温砚冷哼了一声，现如今看见季江翊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才最来气。他甚至能在脑海里想象出来季江翊给陈强卡时那股嚣张、不屑的模样。

还真是两副面孔。

温砚拿脚尖踢了踢季江翊的膝盖：“季少爷，这是做什么？”

“请罚。”

季江翊丝毫不害臊的吐出这两个字。他听得出温砚语气里的怒意，因为这件事挨罚他没什么好反抗辩驳的，所以请罚这俩个字也说的毫不扭捏，但“季少爷”这三个字还是不由得让他心头一颤。

“为什么给他父亲钱。”

“在医院那次，他爸来找陈不渡要钱，我正好碰见，就给了。”

那三个字在温砚嘴里滚了一遍，接着他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一、百、万。”

“我错了。”

“救穷不救赌的道理你不懂吗？季少爷。”

“我错了。”

温砚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把视线放到了手机上，丝毫没有要接下那根藤条的意思。

寂静在两个人间蔓延，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谁也都没有看谁，季江翊始终垂着眉眼，瞧着眼前那块地板，温砚的目光也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过半寸。

季江翊心里明白温砚这是有意在罚自己，他当初给陈强转钱时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温砚迟早要知道，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果然他就是不能干坏事，每回干坏事总能以各种他想不到的方式暴露。

到后来，他捧着藤条的两条胳膊控制不住的打颤发抖，高度也远不及先前，看样子是快到极限了，温砚才接下了那根藤条。

温砚抬手在空中甩了两下，藤条撕裂空气，发出“嗖嗖——”的响声。

季江翊没等温砚下命令就已经自觉把裤子扒了下来，上半身伏在了沙发上，那动作简直可以说是行云流水，甚至他还贴心的为自己扯来了个玩偶，放在了嘴边，以便自己的牙齿随时进行咬合力测试工作。

“啪——”

措不及防的一下撕裂空气直直砸进季江翊身后的肉里，还没来得及咬住些什么的嘴巴猛的泄出半声嚎叫，接着他立马埋下头把玩偶的一只脚，又或许是胳膊塞进了嘴里，把剩下的半声嚎叫咽回了嗓子里。

身后又响起了“嗖——”的破风声，紧接着那股尖锐的刺痛就顺着尾椎传遍了全身，仅仅两下他的眼里就有了些湿意。戒尺在这股直抵深处的锐痛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藤条所经之处，都留下了淡红的印子，接着愈来愈深，最后慢慢向上鼓起一小条泛白的棱子。

温砚手中的藤条噼噼啪啪的往下落着，像是什么没有感情的机器般每隔几秒就落下一记。

“嗖——”

伏在沙发上的季江翊脊背猛的弓起，像是躲避着什么洪水猛兽般往前窜去，反应过来后又立马回到原来的姿势，嘴里塞着东西都挡不住他嘴里那声变了调的呜咽。

身后那团原本白皙光滑的嫩肉上上下下布满了凌乱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鼓起近一指高的棱子，像是再给予一点压力就要破皮爆开的样子。

“唔！”

这一下击打在了肉最厚实也挨打最多的臀峰处，疼痛席卷着全身的神经，季江翊猛的睁大眼睛，泪水不由自主的向外涌出，像是开闸泄洪般止都止不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躲去，却被身后那只有力的大手摁回了原地。

“躲什么？”

一刻不停的藤条终于止了下来。

季江翊狠狠吸了吸鼻子，把嘴里那块濡湿了的东西吐了出来，扬起一张哭的乱七八糟的脸看向温砚，用带着鼻音还略带干涩的声音解释道：“……没想躲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玩偶，刚刚咬的是腿。原本浅棕色的布料被口水打湿已经变成了深棕色。

温砚没再说话，抬手在人后脑勺摁了一下，接着又扬起了藤条：“你今天不会很好过。”

“我已经感受到了……”

季江翊把头埋进了沙发里，等了会儿身后也没感受到新的疼痛，于是回头望去，只见温砚正端着杯水向自己走来。

“先喝了。”

季江翊把那杯水接过来，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方才嘴里的水分都送给那只玩偶了，嘴里干涩的像是再也吐不出一滴口水了。

温砚接过空了的杯子放回茶几上，这才重新拿起那根长条状的刑具。

“趴好。”

季江翊嘶了口气，又扯着那个玩偶趴了回去，这回又换了个没被自己咬过的腿塞进了嘴里。

他刚把玩偶塞进嘴里，身后的藤条就一刻不停的追了上来，他闷哼一声，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让自己跳起来。

刚才已经习惯了的疼痛只是隔了几分钟再挨就令人感觉更加难以接受。那股锐痛像是要把人撕裂，要疼进骨子里，要人一辈子记住这次的教训似的。

擦干净的眼泪如今又悄悄流淌过眼角混合着脸上的汗水砸在沙发上。刘海一绺一绺的黏在额前，他费力抽出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把那几绺头发从额前扒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有些汗水顺着脖子滑向锁骨，顺着那清白的线条滑入衣物里。

那股一刻不曾消逝的锐痛像是深渊般将人狠狠拖入，季江翊脑海里再也盛不下其他多余的东西，只剩下一个大写的“痛”字。

呜咽被一次次堵在喉咙，汗水混着泪水一次次砸向沙发，一次次的躲避不成，终于身后那一刻不停的破风声消失了。

季江翊身后的团子早已遍布凌乱的痕迹，有些地方被撑得透明发亮，有些地方红紫相间，全然没有什么规律。

温砚把沾着汗水的藤条扔在了一旁，自己蹲下身去看季江翊。

季江翊抬起头，他的整张脸都是扭曲的，面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都在替身后那两团肉叫嚣着疼痛。

“打完了，擦擦泪。”温砚从一旁抽出两张纸巾，细致的叠了两下，为季江翊拭着脸上的泪水。

“那是汗。”季江翊倔强的说，“我才没哭。”

这句逞强的话真是让温砚打心眼里想笑，要说昨晚知道那消息时真是气的他脑袋疼，今天见到季江翊时也在控制着自己脾气让自己看起来不生气，方才打到一半他的气基本就快消完了。

现在是真的不光不生气，甚至想笑了。

温砚把季江翊扶了起来，让他在沙发上趴着，自己则坐在了他一旁。

“疼吗？”温砚问。

“您觉得呢？”

挨完打季江翊胆子也就大起来了，因为他知道温砚绝对不可能再拎着自己打一顿，于是就瘪着嘴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温砚。

温砚抬手扣着人后脑勺，把他脑袋摁回到沙发上，然后起身去拿来了医药箱，又找来了条毛巾包裹住冰袋敷在了季江翊身后。

“你小子。”温砚说完叹了口气。

等到敷的差不多，他把冰袋拿了下来，指尖沾着药膏轻柔的在季江翊身后揉着。

季江翊扭头攥住温砚的手腕，说道：“疼。”

“撒手，疼也得上药。”

季江翊看看温砚又看看自己惨烈的身后，最后撇撇嘴放开了手，红着耳尖把脑袋埋在了沙发里。

对于今天挨打这事他倒是没什么可羞的，但这么看着自己的肿屁股被温砚捏圆搓扁倒是让他羞得无地自容，不知如何是好。

·

楼上的陈不渡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后天就要计算机考试了，考完了就该转专业考试了。

他无奈的扶了扶额，尽量不去想楼下师兄的惨状，把自己埋进书本里。

作者有话说：这个软件我不太看，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来q群108488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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