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会议中心外围的安检通道口,人群缓缓移动。
林红缨站在高台边缘,黑色作战服贴着身形,右臂静默垂下。
刚才那阵邪术余波刚散,空气里还飘着点刺鼻的焦味。
她眯眼扫视入场队伍,耳朵微动,听见某个检测门发出低频警报。
工程服男子低头快步往前走,脚步频率乱了半拍。
检测员还没反应过来,林红缨已经跃下高台。
靴底落地无声,义肢关节轻响一下。
她右手一抬,右臂外甲弹开,链锯刀无声滑出三寸。
银光一闪,刀刃在男子脚前三米处劈开地面。
水泥炸裂,碎块飞溅,留下一道笔直深痕。
全场瞬间安静。
那人僵住,喉结上下滑动。
“论坛期间。”林红缨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杂音,“谁敢闹事,先问过我的刀。”
她上前两步,一把扯过对方手腕反拧到背后。
膝盖顶住他腰窝,直接按跪在地上。
搜出鞋底夹层里的微型装置,扁平如纸片,表面刻着灵纹。
“灵能窃听器。”她甩手扔给旁边安保,“编号登记,送检。”
检测员接过手时手指发抖。
林红缨没多看一眼,转身走向东侧缓冲带。
主会场门口,M国代表团的翻译正递文件给守卫。
耳饰闪了下光。
林红缨站在监控死角对面,盯着她呼吸节奏。
别人闭眼调息时,这女人眼皮都没眨。
胸口起伏太规律,像是练过的。
她缓步靠近,皮靴踩地声清晰可闻。
翻译察觉动静,抬头看她。
林红缨停下,歪头问:“你昨天在日内瓦喝了几杯咖啡?”
对方愣住。
一秒迟疑。
“两……两杯。”
“哦。”林红缨冷笑,“可我们的情报显示,你根本不喝咖啡。”
话音落,左腿横扫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翻译整个人被踢飞五米远,撞上金属护栏才停下。
耳饰脱落,滚到林红缨脚边。
她弯腰捡起,指尖一捏,外壳裂开,露出里面嵌套的芯片。
灵纹密布,和刚才缴获的窃听器同源。
“间谍已清除。”她对着通讯器说,“加强A级区域巡逻。”
广播立刻响起,各岗位应答声接连传来。
她把芯片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
远处几个外国代表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摇头:“华夏这次真狠。”
旁边人接话:“不止狠,是准。”
“第一个硬闯的,秒判;第二个伪装的,一句话拆穿。”
“林家三姐妹,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大姐是刀,二姐是网,三妹是脑子。”
“听说最小的那个还能徒手接子弹?”
“别瞎扯。”另一人压低声音,“我见过她出手,比子弹快。”
他们没注意到,林红缨正站在三十米外的高台上。
风掀起她衣角,后颈条形码烙印在夕阳下泛着暗光。
她耳朵里塞着监听耳机,各国加密频道的内容实时转译。
“质疑封锁的,记下名单。”她对副官说,“回头发给外交组。”
副官点头记录。
她摘下耳机,换上指挥频道。
“所有证据上传国际灵能协作平台。”
“附言写清楚:欢迎监督,也请自重。”
十秒后,系统提示上传成功。
那些还在嘀咕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尴尬咳嗽,迅速散开。
她收回视线,望向主会场方向。
晚宴灯光依旧亮着,音乐声隐隐传来。
柱子边那个穿蓝布工装的身影还靠在那里。
一动不动。
她知道他撑得很累。
但她不能过去。
她的位置在这儿,在所有人眼前,在每一双试图窥探的眼睛底下。
她是铁门,是围墙,是插在地上的刀。
谁想进来,就得先踩着她的尸首。
通讯器滴滴两声。
新消息 incoming。
她点开加密文件。
一行字跳出来:可疑信号源锁定北纬68度附近。
她没回复。
只是把情报存进个人终端,打上红色标记。
然后关机,塞进战术腰包。
她重新戴上耳机,切换至公开频道。
“各单位注意。”她的声音平稳,“当前状态为一级戒备。”
“任何异常接近核心区的行为,视为敌对。”
“格杀勿论。”
副官抬头看她。
她摆手示意不必多问。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
天边只剩一道血线。
她立在高台之上,影子拉得老长。
风吹起她的衣摆,像一面不倒的旗。
场内灯火通明。
场外暗影浮动。
她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脸。
每一步脚步。
每一次心跳。
突然,一名技术人员抱着设备箱匆匆穿过B通道。
步伐太快。
她眼神一凝。
正要开口,那人自己停下,主动举起双手。
“特勤组张伟。”他报出编号,“例行巡检能源模块。”
她盯着他看了五秒。
点头放行。
人走过之后,她低声对副官说:“派人跟着。”
副官领命而去。
她呼出一口气,靠在栏杆上稍作休息。
掌心有点出汗。
不是怕。
是紧绷太久。
她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指尖沾了灰。
刚才那一脚踢得太狠,护栏锈屑崩到了脸上。
她笑了笑。
笑完又板起脸。
不能松。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再次站直,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入口都在掌控中。
所有人员已完成筛查。
两起渗透全部拦截。
没有漏网之鱼。
也没有第二波攻击。
敌人学乖了。
不敢正面撞墙。
但那条北纬68度的信号……
她摸了摸战术腰包。
线索在手里。
但她不动。
她在等。
等科技组接手。
等数据反推。
等下一棒的人冲上来。
她只是这一环。
守住这一段防线就行。
她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厚。
看不见星星。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动。
就像当年在战场那样。
炮火没响之前,空气最安静。
她握紧栏杆,指节发白。
然后轻声说:“轮到你们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下高台。
靴跟敲击金属阶梯,一声接一声。
稳得像心跳。
她回到指挥车旁,把今日所有证物清单再核对一遍。
确认无误后签字。
副官递来一瓶水。
她摇头拒绝。
“我去最高点再看一圈。”
副官想劝,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已经迈步走向消防梯。
四级台阶一跃而上。
身影消失在楼顶轮廓线之后。
夜风更大了。
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
她站在天台边缘,俯瞰整个会议中心。
灯光如星。
岗哨如钉。
她掏出终端,调出那份情报。
北纬68度。
西伯利亚腹地。
雪原深处。
一点红点闪烁。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屏幕。
插回腰包。
不再看它一眼。
她知道接下来该谁出场了。
而现在。
她的任务还没完。
她还得站在这儿。
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
直到最后一个可疑身影退去。
直到接班人真正接稳这一棒。
她靠着女儿墙坐下,右手始终搭在链锯刀柄上。
眼睛睁着。
一眨不眨。
像一头守夜的兽。
风从远方来。
带着寒意。
也带着讯号。
她听见了。
但她不动。
只等下一个动作。
下一秒。
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