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虫本纪》第三十二章 石傀试炼，龙象铸力
万钧崖的洞窟之内，潮湿的山风裹挟着淡淡的土腥气息，从幽深的通道深处缓缓涌出。
方立站在第二关厚重的石门之前，指尖抚过石壁上镌刻的力道道纹。这处传承一关一验，第一关岩爪石猴考验应变与灵虫操控；而第二关，专试肉身。若是肉身不够强韧，踏入石室便是死路。也正因如此，方才炼化的冰肌玉骨，恰是闯过这一关的根基。
他抬手，掌心三转灵液轻轻推送。轰隆一声，厚重石门向内缓缓滑开，碎石簌簌滚落。
石室宽阔，穹顶高阔，石壁上嵌着幽蓝微光晶石，勉强照亮整片空间。石室正中，一尊丈高的黑石傀儡静静伫立。傀儡通体由整块黑石雕琢拼接而成，关节处缠绕古老土系道纹，双眼内嵌暗红色晶石，沉寂不动，如同雕塑。
方立缓步踏入石室，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断绝退路。
嗡——
黑石傀儡双目红光骤然亮起，沉重的脚掌踏在石地上，一声闷震。它没有多余的招式，唯一的本事便是蛮力，一双巨大石拳，每一记重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这一关的试炼规则简单直白：扛住石傀儡的连续轰击，肉身不崩，试炼便算通过。若是肉身扛不住，便会被石拳砸成重伤，直接淘汰。
方立心神微动，共生窍灵光流转。厚罡壳虫悬浮在窍中，土系灵机蓄势待发；破锋刺虫尖芒内敛；地行隧虫沉伏，随时搅动脚下土石。
但这一关，他打算亲自硬接。
冰肌玉骨早已彻底融入血肉骨骼，皮肉莹润如玉，骨骼坚凝胜寒钢。寻常二转修士，挨上石傀儡一拳，当场骨断筋折。但如今的他，恰好可以检验这副炼体肉身的极限。这层肉身底蕴是他藏好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外露。
黑石傀儡迈开沉重大步，转瞬冲到近前，石拳裹挟狂风，朝着方立胸口轰然砸落！
拳风呼啸，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方立不闪不避，只微微沉腰，肉身硬扛这一击。
砰！
巨拳狠狠砸在他胸膛。巨大力量瞬间席卷全身，方立脚下石板裂开细密纹路，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肩头气血震荡。但胸口肌肤只泛起一层淡淡的白痕，没有破皮，骨骼也没有半分折损。
“果然。”方立心中了然。若是没有冰肌玉骨，单单这一拳，肋骨便会尽数碎裂。
黑石傀儡一击未成，再度挥拳，连环轰击。左拳横扫，右拳重砸，拳势连绵不断，叮叮哐哐的撞击声在石室之中回荡，碎石飞溅。
方立时而侧身卸力，时而直接以肉身硬撼。一拳砸在肩头，一拳轰击后背，拳拳沉重。每一次撞击，剧痛传入躯体，但冰肌玉骨牢牢护住血肉经脉，任凭石傀儡狂轰，皮肉不破，骨骼不折。
他没有催动厚罡壳虫全力防御，刻意只用肉身承受冲击。这试炼本就是淬炼肉身，他要亲身体会肉身的承受边界。
数记重击过后，黑石傀儡的攻势渐渐放缓，体内道纹光芒黯淡。连续的猛攻消耗了傀儡本源，它的力量慢慢衰减。
片刻之后，黑石傀儡停下动作，双眼红光缓缓熄灭，重新化为一尊静止石像。
试炼，完成。
石室前方石台之上，一枚黄褐色灵虫静静卧着，虫身粗壮，体表流转龙虎巨力的道韵，正是龙象力灵虫。
方立走上石台，小心将龙象力灵虫收入特制虫囊。灵虫在囊内轻轻蠕动，一股厚重磅礴的力量气息隐隐透出。
这是一次性消耗炼体灵虫，炼化之时虫体消融，融入血肉，永久增添一龙一象之力。炼化过程经脉剧痛，不亚于当初炼化冰肌玉骨。
冰肌玉骨、龙象力灵虫带来的肉身增益，皆是他的隐秘底牌。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族中长老猜忌，日后行事处处受限。不到性命攸关之时，绝不能展露分毫。
他没有在遗迹内就地炼化。此处洞窟密闭，若是炼化之时遭遇意外，无人相助，太过凶险。而且他还身负巡防任务，小队还在哨卡等候，不可久留。
方立转身，石门再次开启，循着来路离开万钧崖遗迹。一路穿行山林，避开游荡狐群，不多时，便回到前沿巡防哨卡。
哨卡依山而建，木栅栏环绕，瞭望高塔耸立。两支巡防小队的队员正在轮值警戒，见方立归来，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家老。”
“嗯，山林探查完毕，这片区域只有零星狐迹，没有大规模狐群。”方立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将虫囊收好，“你们继续值守，入夜之后，我在哨卡偏房休整。”
众人应下，各自归岗。无人知晓，这位方家新晋家老，方才深入上古传承遗迹，取回一枚珍贵的炼体灵虫。
天色缓缓沉落，夜幕笼罩青雾山。山林雾气变浓，远处时不时传来狐鸣，悠悠回荡在群山之间。哨卡之内点燃篝火，队员轮流值守，大半人歇息。
方立独自进入哨卡僻静的偏房，关上木门，布下简易静灵阵，隔绝气息与声响。
偏房简陋，只有一张木榻，一盏油灯。灯火摇曳，映着方立沉静的面容。
他取出虫囊，龙象力灵虫悬浮半空，黄褐色灵光缓缓流转。
方立盘膝坐于木榻之上，缓缓调整呼吸，三转灵液在经脉平稳循环。他清楚炼化这枚灵虫的凶险，冰肌玉骨只能护住肉身不被直接击碎，却无法免除炼体带来的撕筋裂脉之痛。
前世，他曾炼化过同类炼体灵虫，深知其中滋味。
“炼化。”
心念一动，龙象力灵虫骤然崩解，化作一股狂暴厚重的力量洪流，顺着灵液涌入体内。
下一刻，剧痛轰然爆发。
仿佛有一条苍龙、一头巨象，同时在他经脉血肉之中冲撞翻腾。经脉被巨力撑开、撕扯，筋骨之间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苦楚，比当初炼化冰肌玉骨时更加猛烈。冰肌玉骨淬炼的是皮肉骨骼的坚韧，而龙象力灵虫，是在血肉本源之中，铭刻巨力道纹。
方立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滚滚，顺着下颌滴落，浸透衣衫。他稳稳守住心神，绝不因剧痛失控。一旦心神溃散，狂暴力量便会撕碎经脉，落得修为尽废的下场。
磅礴力量在四肢百骸游走，一点点渗透肌肉、筋骨，在血肉深处烙下龙象之力的本源印记。
时间缓缓流逝。油灯灯花噼啪轻响，屋外巡防队员走动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却被静灵阵尽数隔绝。
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冲击心神，方立默默运转三转灵液，引导这股力量缓缓沉淀，融入肉身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翻腾的狂暴力量渐渐平复。
龙象力灵虫彻底消融，虫体不复存在，化作永恒的道纹留在血肉之中。
方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活动手臂。
他轻轻握拳，一股雄浑厚重的力量自体内升腾，潜藏在血肉深处，内敛不泄。仅仅随意一握，力量便已经远超从前，但他刻意收敛气息，不让半点力量外泄。
他心中警醒，这份巨力连同冰肌玉骨的肉身防御，都是压箱底的底牌，万万不可随意显露。往后与人交手，依旧要依靠灵虫对敌，肉身的强横，只留作绝境保命之用。
万钧崖传承还有第三关，镇守关卡的灵虫等候着他，关内藏着龙行虎步灵虫，炼化之后，可以永久提升身法、爆发力。传承最终大殿，石甲巨螳镇守，里面还有毒蛛灵虫，那是活体灵虫，留待最后一关收取。
三年狐潮拉锯战，时间充裕，可以一关一关稳步推进。
屋外传来巡防队员换岗的低语，夜色依旧深沉。
他如今还在巡防任务之中，不能久留。明日，继续带队巡查余下的前沿哨卡，探查山林狐群动向。一边履行家老巡防的职责，一边寻机再次前往万钧崖，冲击第三关。
方立收起静灵阵，推开房门。清冷的山风扑面而来，远处青雾山深处，狐啸隐隐不绝。
战火绵延的山林之间，他的底蕴，又暗暗厚重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