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前排女生围成一个小圈，手机屏幕上是大群昨晚的聊天记录。沐光璃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周予第一个看到他，冲他招了招手。
“沐光璃，过来过来。”
他背着帆布包走过去，推了一下眼镜，表情温和得像平时一样。“怎么了？”
“你昨晚在群里那话什么意思？”周予凑过来，压低声音但表情兴奋，“什么叫‘要强硬点’？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旁边的几个女生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问。
“对啊，我们都以为你是那种特别正经的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是不是夏思凝对你太冷淡了？”
“不对啊，我看她挺黏你的啊，食堂吃饭都挽着你。”
沐光璃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在她们对面坐下来。他看了一眼围着他的几张脸，表情很坦然。
“我要不说，你们还真以为我是和尚，在谈柏拉图恋爱。”他的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聊今天食堂的包子好不好吃，“我也是正常男生，生理需求也是正常的。”
女生们愣了一下。然后周予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弯了腰。“哈哈哈哈你太直白了吧。”
“看不出啊沐光璃，平时那么斯文，原来是个野兽派。”另一个女生笑得直拍桌子。
“野兽派可还行。”周予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件风衣，MUSA的，好几千呢。你家里不是普通工薪吗？怎么买得起？”
教室里安静了一拍。几个女生的目光同时落在沐光璃脸上。这个问题之前大群里有人翻过，但一直没有一个正面的回答。沐光璃把书包拉链拉开，掏出课本放在桌上，动作不急不慢。
“我从小就爱美。”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只不过家里管得严，我爸觉得男孩子不要搞这些，所以我一直压着。那些钱都是十几年攒下来的，存着。现在进大学了，没人管了，就放飞自我了。”
“那得攒多少年才能买得起一件MUSA啊？”有人问。
“十几年。”沐光璃推了一下眼镜，“我有记账的习惯，每年攒一点，就买一件好的。风衣和请客的钱都是这么来的。穷人家的孩子，攒钱买好东西，就这样，总不能亏待学姐吧。”
他说得很自然，表情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坦然。女生们对视了一眼，有人点了点头。
“难怪呢，我就说你怎么可能突然有钱。”
“那你打工是打什么工啊？”
“签了保密协议。”沐光璃摇头，“不能说。反正就是普通的兼职，帮人做事。”
“不会是镜界吧？”有人半开玩笑地问。
沐光璃笑了，笑得坦荡。“镜界？我倒是想。人家不要我这种戴眼镜的。”
女生们笑成一团。周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别谦虚了。不过你跟你家夏思凝到底怎么样了？昨晚群里那话真吓到我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该有点进展了。”沐光璃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总不能一直让她胡思乱想。”
上课铃响了。女生们散了，各自回座位。沐光璃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翻开笔记本，开始抄板书。
中午十二点，食堂三楼。
夏思凝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份套餐。排骨汤、清炒时蔬、红烧鱼块、一小碟凉拌黄瓜。她看着沐光璃从楼梯口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背挺得很直。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卫衣，没戴那副黑框眼镜，脸上干干净净的，走近的时候能看清眉骨的轮廓和眼睛的深度。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推了一份饭过去。“你先吃，别等我。”
夏思凝没动筷子。她看着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然后问：“你早上在教室说的话，都是真的？室友告诉我了。”
“哪句？”
“生理需求。”
沐光璃放下勺子，抬起头看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怎么可能没有。”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委屈，“姐姐这么一个大美人天天挽着我，我可是靠坚强的意志忍着。”
他说“姐姐”的时候，声音故意放软了一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夏思凝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耳朵尖慢慢泛红。
“你……”她抿了抿嘴，“你少来。”
“我认真的。”
夏思凝沉默了一阵。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拨了好几圈。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的红已经退了一点，表情比刚才认真。
“我不是守旧女生。”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个多月没有亲密举动，是有些对不住自己男友。”
沐光璃看着她，没有接话。
“或者……”夏思凝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筷子上面攥紧又松开，“我用手帮你解决？我不想进展太快。”
食堂里的嘈杂声像被隔了一层玻璃。沐光璃看着对面那张认真又带着一点紧张的脸。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攥着筷子，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姐姐，你可不要勉强自己哦。弟弟我可搞不好，真的是野兽派哦。”
他喝完了那口汤，抬起头看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温和，眼睛弯起来，跟平时教室里那个普通大一男生没什么两样。但夏思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她在找东西。找那层温和底下有没有别的东西。但她什么都找不到。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只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低下头，开始吃饭。排骨汤还热着，喝进胃里暖融融的。她没有再提那件事，也没有再追问。但她的心跳一直快着，快到她不得不把筷子放下两次，假装在擦嘴。
沐光璃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他的表情很放松，像是刚刚只是聊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夏思凝脸上。她在害羞，在紧张，在试图让自己镇定。她提出了那个建议，说明她已经走到了他预想的位置。再往前一步，她就会完全掉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