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很少吃到肉,年尾接年头的时候,爸爸总要买很大一块猪肉回来。从猪肉里再用刀割下一部分瘦肉,剁成肉馅,加上粉条白菜,包包子或者包饺子。小时候听到的当当当剁肉声,就是最好听的音乐,不管高低长短,都是跳动的音符,让贫瘠的童年也长出了萌萌的好心情。
羊肉在童年里是缺席的,不知道它是什么滋味。不是不想吃,是手里的人民币不舍得变成羊肉。那时候日子太累太穷了,羊肉比猪肉贵,吃不起。后来我和堂嫂一起出门,在饭店里要了两碗水饺。堂嫂说:“你尝尝,是猪肉还是羊肉?”羊肉馅也是加粉条,加配菜,再包成水饺或者包子。我的味觉不光不发达,还有几分迟钝,舌头分不出羊肉还是猪肉。我只能实话实说。可堂嫂把水饺放进嘴里,就能准确地判断出这是猪肉还是羊肉。这让我有点奇怪,她的味觉好厉害。
后来,吃的羊肉多了才知道,羊肉馅调不好,会有很重的膻气,而且羊油吃多了,嘴里会涩涩的,感觉不滑润。买来的羊肉馅,加入食盐、酱油、花椒面,要腌一阵子,去去膻味。我对羊肉的膻没有半点排斥感,羊肉串、羊肉丸子、羊肉包子,所有的羊肉食品,我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口齿留香。
有人说闺女仿姑,姑姑也像妈妈一样。可我的姑姑就不吃羊肉,她说那肉的味道她接受不了。我去她家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包羊肉水饺,她自己另做别的饭吃。而且她有事赶集,没办法回家吃饭的时候,从来不买集上的包子,怕商家用的肉不好。而我就喜欢吃集上的包子,还特别喜欢肉馅的。商家问:“猪肉还是羊肉?”我就简简单单回答:“随便。”猪肉羊肉走进了面皮里,过火蒸熟,再送到我的嘴里、胃里。我分不清是猪肉还是羊肉,既然分不清,就不管了。
我从不担心商家用低价的劣质肉。一个包子一元钱,少说两个包子,多说三个就是一顿饭。这么便宜的饭钱,我活得又不讲究,不管它好肉孬肉,能把我的肚子填饱,而且花费不多,我就感到很知足,很快乐。不远的红盖烧饼要1.5元一个,月亮馍、鸡柳卷饼都要七八块。和很多食品一对比,还数包子划算。我没有稳定收入,哪还有挑挑拣拣的资格,什么划算吃什么吧!
常年爱吃包子,也慢慢发觉,我的肥胖和日常很少开火做饭、经常买包子吃有很大的关系。包子里油多,我运动量不大,天长日久,就长出一坨坨赘肉。自从上次体检出血脂稠,我晚上出去跑跑,早上不再出去买包子,煮一碗玉米粥,吃一个鸡蛋。不指望能把体重降到正常,只要不再像气球一样无节制地膨胀,我就阿弥陀佛,万事大吉了。
家人聚餐,我还是该吃吃,该喝喝,青菜肉食一把抓,送进肚里。肉我不长谁长,有肉是福。行走路上,只要自己不嫌自己胖,别人忙忙碌碌,谁有精力和时间管你伤春悲秋。
红糖和的面,软软糯糯,筋筋道道,吃一口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多。我知道面食加了红糖,人容易发胖。可是食物过嘴入胃的过程,何尝不是一种享受。身体与口腹之欲拉扯,输输赢赢,没有对错。猪肉羊肉的包子,小时候想吃,物质匮乏,只能忍耐,静静等候;如今想吃,却因为肥胖、血脂稠,又要克制。忍不了就吃吧!人生苦短,唯有美食不可辜负。